从商贾云集的十三行到OPC的“一人行”,OPC是广州创业基因在智能经济时代的生动表达。
当前,人工智能正在深刻重塑创新创业形态。以“个人+AI”为核心驱动力的新创业形态——一人公司(One Person Company,简称OPC),迅速在广州破土生长。OPC是个人借助AI工具独立完成全链路运营的企业模式,是智能经济时代最具活力的“细胞单元”。从琶洲模方到黄埔鱼珠,这些“小而强”的鲜活样本表明:OPC以其重塑生产关系的强大动能,成为广州培育新质生产力的重要微观基础。推动OPC行稳致远,将为这座城市在智能经济时代的高质量发展开辟新的实践进路。
重构生产关系
OPC的兴起根植于技术平权带来的生产力解放。它是“个人+AI+算力”的轻量化创业模式,强调人机协同。一个创始人可调度多个AI智能体,完成从产品设计到市场推广的全过程。这种模式特征鲜明:数字原生,服务瞬间抵达全球;效率突增,以极低的边际成本实现产出效能的大幅跃升;场景驱动,精准切入大企业难以覆盖的细分市场。
进一步来看,OPC重构了生产关系:“雇主—雇员”二元结构被打破;创业者既是掌握数字生产资料的主体,也是专注创造的“数字工匠”,个体创造力与专业化分工实现重新整合。可以说,认清OPC轻量化、数字化、智能化特征,是引导其健康长久发展的前提。
赋能城市发展
OPC正依托大模型创业基地的多种要素,将个人创意迅速转化为商业价值。成立仅半年多,琶洲模方遴选出的项目合计融资近11亿元,孵化出2家估值超10亿元的潜在独角兽企业。
OPC是产业生态的有益补充。它们专注于产业链特定环节,成为合作者的“外脑”和“触角”。凡是传统企业用得上但“养不起”的业务,便是OPC的价值支点。在研发端承接算法优化等任务;在市场端捕捉细分机会、验证创新方向。“大机构需求发包+OPC能力众包”协作正从AI训练向工业质检等多领域延伸,为产业链提供弹性支撑。
OPC正成为城市创新体系的“神经末梢”和“毛细血管”。它们重构了创新发生机制与知识扩散路径,凭借极低的试错成本和对市场的超敏反应,成为新技术新想法最迅速的“验证场”和“扩散器”。这种微创新网络,极大丰富了广州的创新生态层次,让创新从实验室和产业园的“主动脉”渗透至城市的“毛细血管”,为培育新质生产力提供最广泛的社会化基础。
持续创新制度供给
广州OPC的迅速发展,得益于前瞻性政策供给和数字新基建的先行布局。着眼未来,OPC在释放巨大活力的同时,也与面向传统企业的制度设计发生了暂时错位。初创期的财产混同风险、社会保障问题、轻资产融资之困等仍待破解。让OPC从“活下来”到“长得好”“走得远”,尤需前瞻精准的制度创新。
一是划定制度的柔性边界,让初创者敢闯敢试。可在海珠琶洲、南沙等地的数字经济园区试点“财产混同观察期”,对已建立基本账册且无恶意逃废债记录的小微OPC,创业初期因非恶意原因出现财产边界不清的,可审慎适用“首违不罚”,编织鼓励创新、宽容失败的安全网。
二是织密灵活的社保网络,让奋斗者无忧前行。允许从业者根据项目收入灵活缴纳社保,探索建立基于数字身份的便携式社保账户,实现社保权益在不同工作形态间的累积与携带。鼓励保险机构开发适配一人公司需求的险种,形成多层次风险保障。
三是打通金融的“活水”渠道,让创业者大有可为。支持金融机构将代码仓库活跃度、客户合同现金流、开源生态影响力等数字资产纳入授信评估体系,破解“轻资产、高智力”与传统信贷风控的矛盾,让资金“活水”精准流向创新最前沿。
四是培育协作融通的行业生态,让创新者众行致远。广州应构建全要素陪伴生态,落实算力、数据等要素普惠共享。响应广东省构建人工智能OPC场景池的号召,鼓励龙头企业开放非核心业务众包。在琶洲互联网创新集聚区等地设立楼宇服务站,让“超级个体”找到归属,从创客蝶变为行业大师。
OPC不仅改变了创业模式,更重塑着城市创新体系与产业生态。借助算力阳光、政策雨露、生态土壤,广州正以这些小而强的创新“细胞”描绘智能经济发展蓝图,让每一颗创新创业的种子在这片热土上落地生根、开花结果。
(作者系广州市社会科学院副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