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窗外的风裹着寒意呼啸而过,卷起落在窗沿的枯叶打了个旋,又匆匆遁入灰蒙蒙的暮色里。我拉紧窗帘,将满室的冷意隔绝在外,把自己陷进铺着厚毛毯的单人沙发里,膝上搭着柔软的羊绒毯,指尖触到书架上微凉的书脊,便知道,这漫长的冬夜,该是与书为伴的时光了。
暖光灯调至最柔和的亮度,在书桌投下一圈橘黄的光晕,沏上一杯温热的茉莉花茶,茶汤淡黄色的光泽映着灯光,氤氲出淡淡的茶香。随手抽出一本积了薄尘的《汪曾祺文集》,刚翻开扉页,那温润质朴的文字便像一股暖流,瞬间将人裹住。汪老写冬日的萝卜,“心里美萝卜,切成薄片,绿皮红肉,极爽口”;写雪夜的酒,“一碟酱瓜,一碗小米稀饭,两个荷包蛋,也就过去了”;写腌菜坛子里 “咕嘟咕嘟” 的气泡。那些朴素的文字带着烟火气,读着读着,仿佛自己也置身于他笔下的江南小院,看冬日的阳光斜斜照进天井,听柴门轻响,连空气里都飘着腌菜的咸香与炭火的暖意。
我素来偏爱读旧书,那些被翻得卷了边、夹着书签的典籍,藏着岁月的温软。又拿起沈从文的《边城》,在冬夜的静谧中,走进边城中的小镇茶峒。虽不是专门写冬,却在字里行间藏着冬日的清冽与温情。看翠翠在溪边守望,听爷爷讲过去的故事,看白塔下的炊烟袅袅,那些朴素的人情、纯净的风景,像冬日里的一缕暖阳,温暖而不灼人。读到兴起时,忍不住轻声念出 “茶峒真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仿佛自己也站在了茶峒的街头,沐浴着冬日的暖阳。
起身换书时,目光落在了书架角落的诗集上。抽出一本叶芝的《苇间风》,油墨的清香混着旧纸张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倘若我拥有天堂铺就的锦绣,以金银色的光线织成,那湛蓝、灰暗与漆黑的锦绣,是夜与昼与晨昏”,轻声吟诵着诗句,冬夜的静谧仿佛被无限拉长。那些优美的辞藻,像冬夜里悄然飘落的雪花,纯净而温柔,落在心田里,滋养出淡淡的诗意。偶尔读到 “冷风吹过沼泽,芦苇沙沙作响”,竟与窗外的风声莫名契合,仿佛诗人笔下的场景与眼前的冬夜,跨越时空交织在了一起。
夜深了,暖灯依旧明亮,茶汤换了新的一壶。又拿起一本沈石溪的动物小说,走进广袤的非洲草原。看斑马群在晨光中迁徙,听狮子在月夜下嘶吼,感受动物世界里的生存与温情。那些关于勇气、亲情与自由的故事,像一束光,驱散了冬夜的寂寥。合上书时,窗外的风似乎小了些,那一刻,仿佛连时间也屏住了呼吸,唯有书页间流淌的余温,与心底悄然涌动的感动交织。故事虽止,心却仍在草原深处漫游,追逐着那抹不羁的野性与纯粹。冬夜依旧寒冷,但内心已被勇气与希望填满,如同晨曦终将刺破黑暗,照亮每一寸荒原。
冬日的夜,漫长而寒冷,却因书籍而变得温暖又丰盈。躲进书里,便如同躲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天地,这里有江南的烟火气,有推理的悬疑感,有诗歌的浪漫情,还有草原的辽阔景。在文字的世界里,不必畏惧寒风,不必感慨孤寂,只需循着墨香,慢慢探寻,便能收获满心的欢喜与安宁。
夜深了,茶凉了,书却依旧捧在手中。躲进书里过冬天,便是将寒冷与喧嚣隔绝在外,让心灵在文字的滋养下,安然度过这一季的清寒。待到天明,阳光洒进窗棂,照在书页时,心头早已暖意融融。
作
者
简
介
徐静,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西安市作家协会会员,《家乡》杂志签约作家。
钟情于文学与山川,偏爱背着行囊丈量天地,用镜头捕捉晨昏的私语,以笔触记录岁月的褶皱。深信每一页写满心事的稿纸,都藏着破土而出的春天。
作品散见于《中国青年作家报》《中国组织人事报》《中国劳动保障报》《农民日报》《中国水运报》《陕西日报》《江西日报》《中国工人》等报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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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何健美
二审:欧阳文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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