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热土|苍山寂照庵
云南政协报  2025年08月21日

  

  雨季来临,苍山笼着层层雾霭,雾霭里裹着游丝般的细雨,断断续续飘下来,把整座山洇得朦胧一片。雨季里我极不愿意进山,前几日听说山顶洗马潭的杜鹃花开了,心里很想去看,却终究没动身;这几日又听闻寂照庵的绣球花开得热闹,抖音和小红书上都刷得火热,思量再三,终于说服了自己的懒惰,挑了个天气预报说无雨的日子进了山。

  大理的雨,性情难定。车从满江出发到感通停车场,一路晴朗无雨,偶然飘过的几朵云彩,给阳光添了几分柔和。不料刚过地质公园门口,断断续续的银丝便飘洒下来。雨势不大,像是从筛子里抖落的细蒙蒙的面粉,落在发丝上,聚成亮晶晶的银珠。这样的雨一点也不影响进山,甚至让人连撑伞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再加上一路古树参天,郁郁葱葱的枝叶接住了雨水,雨水打在叶上的沙沙声,没走多远便被爬坡时粗重的喘气声盖了过去。下雨的事便在脑子里淡了,雨天出门的不情愿也跟着散了,反倒对那些还没见面的绣球花和寂照庵,越发期待起来。

  沿着公路往前走,隔一段路就有块木牌,黄底绿字,写着易懂的偈语,落款“寂照庵”;有的则立在草丛间、松树下、石堆上,目光一触,便觉触动心灵。再往前,靛蓝、深紫、浅粉、粉白杂错的绣球花沿路铺开,花瓣层层叠叠,攒成一团团、一簇簇。走到寂照庵山门前,古柏掩映间,绣球花从路下方一下子蔓延到四处。苍山滋养的花儿,在雨幕里清透得很,却不浓烈。看花、赏花、拍花的人多了,热闹,却不喧闹。落雨的山里,草木清润,被尘埃和噪音塞满的肺,跟着草木一起吐纳,心里渐渐松快起来。

  寂照庵,名字源于“感而遂通,寂静照鉴”之意,山门上“寂照庵”三个字是唐继尧所题。比起其他名山宝刹,它规模很小,总共只有两座庭院,看似简单,却藏着设计者的巧思与智慧。进了山门,穿过窄径便是前院,满院都是盆栽的多肉——有的像莲花,有的像水波,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种类繁多,看得人眼花缭乱。进门的香客排着队拍照,我只好匆匆扫过一眼,便让出了位置。庵里有两座花园:一座在院内,种着各类多肉;另一座在后山,栽着月季、山茶等时鲜花卉。庵内不供香火,香客可随心请花供在佛前。

  快到饭点时,打饭的人已在后院排起长队,队伍从后院一直延到后山。好在天公作美,雨停了。素斋二十元一份,领了饭票就能去打饭,义工给每人舀一勺、拈一块,素菜种类不少:茄子、莲藕、青菜、南瓜、土豆,还夹着一小块麻辣腐乳。在这里吃素斋,唯一的规矩是必须光盘,打多少就得吃多少。院里摆着吃饭的桌椅,只是来吃素斋的人实在太多,不少人没等到桌椅,就端着碗蹲在院里吃。我运气不错,打了饭出来,在院里转了一圈,刚好门口有空位。

  吃饭的位置正对着进门香客请字的地方。一位比丘尼正在给刚高考完的姑娘写书签,边写边跟她讲些世理。我在一旁本没想着听禅,却听得心头一片宁静,跟着草木一同缓缓舒展身心。静,是这山中给躁动日子的馈赠。那些在脑袋里横冲直撞、像“白狐”般的念头,此刻收了身形;没完成的计划、已经烂尾的行动,都和门外的绣球花一起,在雾霭中静了下来;逝去的遗憾、躁动不安的担忧,在松柏之下渐渐归于平静。逝去的终究已逝去,平静之后,行囊里便有了再出发的勇气。

  饭后,雨再也收不住了,像断了线的银丝,纷纷扬扬洒下来。院里的人并不纷乱:撑伞的人拨开雨幕,徐徐离开;没带伞的就在庵内找个角落静坐。后山的月季挂着银珠,开得正盛。山中风不急,雨落得缓,一点也不催人走。

  

  

  

  

  字廷尧,凤庆县文学创作者协会会员,凤庆县诗词楹联创作者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中国经济导报》《中国县域经济报》《春城晚报》《临沧日报》《大理日报》《中国发展网》《昆明信息港》《搜狐网》《云南网》等纸质刊物、网站及各类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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