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金华:他把乡愁,刻进木头里
春城晚报  2025年08月26日

  

  暮霭沉沉,马金华还坐在工作室里忙活。他面前摊着块碗口粗的椿木,左手按住木头纹理最顺的地方,右手捏着把磨得锃亮的刻刀。“噌”一刀下去,薄如蝉翼的木片卷起来,带着好闻的木质香,掉落在脚边堆积的木屑堆里。

  木屑小山堆,就是他一天劳作的刻度。

  他继续打磨着“阿细跳月”的小人,天然带个分叉的树枝,深得他心,那个树枝,正好刻出边弹奏边舞动的胳膊。

  马金华将日子存在木头里。他的日子,以及寨子的新旧时光。

  

  雕刻是马金华的日常工作

  在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弥勒市西二镇矣维村舍莫老寨村小组这个彝族阿细人聚居的村寨里,马金华的刻刀是最忠实的记录者,记下了村民们跳起“阿细跳月”的热闹场面,刻下了云南中烟红云红河集团红河卷烟厂帮助村寨改造的鲜活模样,铭下了各式老物件里褪色的记忆和发烫的乡愁。

  刻刀不停,乡愁不散,木纹不朽。

  

  他让手中的木头“活”起来了

  谁能想到,这个能让木头“活”起来的手艺人,在两年的时间里,只能像摊影子一样“坐在门前看看,吃吃睡睡,什么都不想干。”

  2012年的一场意外,让马金华的腿落下残疾。回到寨子后,坑洼不平的泥路,让他在下雨时寸步难行。又一个“抬头看天”的日子,他歪靠在门口看着一棵被挖掉的大椿树。

  “树都没了,根还在。”盯了一会儿,他转身从屋里摸出两把锈迹斑斑的刻刀和起子,摇着轮椅来到树根前,一下下凿起来。木屑簌簌往下掉,汗珠砸在木头上。起初,手总抖,起子也不趁手,容易偏了方向,手背手心都留下了疤。记不清过了多久,大椿树的根在他手下化成了一只“鹰”。有人出价70元,买走了。70块钱攥在手里,有些发烫。马金华明白,“再不做点什么,就要烂在泥里了。”

  

  他雕刻的《阿细跳月》

  2017年前后,在红河卷烟厂的帮扶下,毛细血管般的村内硬化路开始铺设。不仅如此,红河卷烟厂的“攻坚小分队”持续改善着村容村貌,新建垃圾池、新建公厕、安装太阳能路灯、安装供水管道……

  当硬化路通到马金华家门口,他成了最高兴的人。那之后,马金华起得早、睡得晚。他开着改装的三轮车,沿着平整的村路往山里跑,专捡别人当柴火的“废料”。“见到什么木头就拿来雕。”说起山上“捡宝”,腼腆的马金华有些得意。因为捡得多,琢磨得多,一看见木头,脑子里就有了形状。一根粗粗的树杈,不就是个踢腿的小人嘛,一块带孔的废料,在他手中能化作一把侠气木剑。

  

  马金华雕刻制作的三弦琴摆件

  这份创作的自由,离不开脚下日益通达的道路和日展新颜的乡村。他的创作,也多来自于乡村的给予。

  阿细村寨,空气中都飘着音乐声,木头里也不例外。喜欢“阿细跳月”的村民们,大多会弹三弦琴。他要做出能“唱歌”的木头,椿树是首选,只有干透的紫红木芯,才能在他手里变成“阿细跳月”的三弦琴。他眯着眼用自制木尺比量,刨子推木料,推得比纸还薄,屏息拼接。“琴筒壁必须0.5毫米,薄了,一碰就坏;厚了,声音不脆。”蒙羊皮,调音准,源于他早年拨弦的记忆。如今,三弦琴成了他木雕坊里最抢手的物件,“叮咚”试音常引来村民围观。说是围观,其实只要音乐声起,寨子里的人自然就高兴。

  一把刚手工打造的三弦琴,弹出了古老阿细文化与当下鲜活村庄的共振。

  

  门口的黄花是他和家人一起种下的

  马金华屋前和亲人一起种下的黄花,如今顺着新硬化的村道铺成一条金带,风一吹,花杆撞在一起,“沙沙”响,像谁在拨那三弦琴。“帮扶工作队来给我们栽树,我们就跟着添花。”

  

  无数树根在马金华手下“活”了,他的根,也随着一个个记录阿细人生活印记的根雕扎进了焕发新生的乡土里。那些被他唤醒的木头,那些被他种活的花,连同他一起,愈发地融入舍莫老寨的绿美新景里。

  

  策划:华业顺、曹婕、徐蕾

  来源:闵楠、龚楚童,通讯员 张秀海 文图

  一审:颜媛、易泽贵

  责任编辑:王维娜

  校对:刘娟

  主编:严云

  终审:编委 李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