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轴线上乾清宫
北京日报  1小时前

小川一真拍摄的乾清宫宽幅照片。

庚子国变时,八国联军在象征清朝皇权的乾清宫宝座前留影。

庚子国变时的乾清宫前一片荒芜。

乾清宫前的铜鼎。

庚子国变时乾清宫内原状陈设,原本宝座前是没桌子的。

20世纪初,乾清宫装上了豪华的吊灯。

庚子年洋人闯入禁宫游览,太监还得在乾清宫前端茶送水。

婉容的凤舆停在乾清宫前。

溥仪大婚时乾清宫搭设的彩帐。

适逢北京中轴线申遗成功两周年,在这条贯穿古都南北的轴线上,乾清宫是绕不开的一站。清宫剧里,乾清宫宝座上方高悬的“正大光明”匾,几乎是皇权的代名词,这也让它成为故宫最受青睐的打卡点之一。人们好像很熟悉皇帝日常理政的这方空间,但您知道吗?雍正之前,这里根本不是办公大殿,而是一代代皇帝的寝宫。

雍正登基后,才把卧室搬到了养心殿。好好的乾清宫为什么不住了?坊间最流行的说法,指向那场惊心动魄的“九子夺嫡”。相传“四爷”得位不正,故而心虚,不敢在父亲康熙的寝宫里安睡。这种阴谋论并无实据,不过若说起乾清宫的故事,戏剧性丝毫不亚于“戏说”。

乾清宫始建于明永乐十八年,面阔9间,进深5间。据故宫博物院研究员王子林研究,明朝嘉靖皇帝在此居住时,殿内隔出的暖阁共有九间,分上下两层,每间可放置三张床,加起来一共二十七张床,皇帝每晚随机选一张就寝。

如此“豪华”的配置本是为了安全,可这套“安保设施”防得了外贼,却没防住身边人。嘉靖二十一年,一群不堪虐待的宫女趁皇帝熟睡之际,就在乾清宫的龙床上,差点用黄绫勒死嘉靖。这就是明史上有名的“壬寅宫变”。

乾清,本意为天下清平,但事与愿违,乾清宫偏偏见证了太多“历史名场面”。明末,“红丸案”的泰昌皇帝在这里服下红丸后暴毙。“移宫案”中,宠妃李选侍强据乾清宫,以皇长子朱由校要挟朝臣,最终被强行移走。等李自成打进北京,走投无路的崇祯皇帝又在这里写下绝命诏书,而后仓皇逃跑,吊死煤山。

乾清宫在明代曾三次被烧毁。现在我们看到的乾清宫,是清嘉庆三年(1798年)重修的。那时,乾清宫早已卸下了“皇帝卧室”的功能。

从皇帝寝宫到办公大厅,这事儿还得从顺治说起。清朝入关时,乾清宫尚需修缮,顺治便以保和殿为寝宫。等正式搬到乾清宫,这处名义上的正寝又成了利用率不高的摆设,因为他与最宠爱的董鄂妃常年居于南苑行宫。

到了康熙朝,少年皇帝同样在保和殿度过了登基后的头八年,后来才移居乾清宫。入住当年,他便书写了今天仍能在乾清宫看到的那副对联:“表正万邦慎厥身修思永,弘敷五典无轻民事惟难。”这副堪称帝王治国理政“座右铭”的对联,最适合悬挂的场所显然不是卧室。清史研究专家刘潞据此判断,乾清宫从单纯的卧室升级为“政寝合一之宫”,应始于康熙八年(1669年)。

彻底把卧室从乾清宫“搬走”的是雍正。康熙驾崩后,他以守孝为由,暂居乾清宫西侧的养心殿,孝期满了,人却没再回来。乾清宫从此变成了皇帝的办公大厅——召见廷臣、批阅奏章、处理日常政务、接见外藩使节,乃至岁时受贺,全都挪到了这里。

不过,雍正虽然不住在乾清宫,却把清朝最引人遐想的传位密诏留在了这里。雍正元年(1723年)八月,他在乾清宫西暖阁召集群臣,当众宣布实行秘密立储,将写有储君名字的密诏密封好,藏进“正大光明”匾额的后面。此后,清代皇帝即位,几乎都是王公大臣当众取下匾额后的密诏,与皇帝生前保管的另一份核对无误,才算尘埃落定。

政事之余,乾清宫还是皇家举办节庆筵席的场所。每年新年来临之际,殿前丹陛上都会竖起两座万寿灯,丹陛下竖起两座天灯,夜里灯火煌煌,宛如白昼。直到今天,乾清宫前还能找到当年安放天灯和万寿灯的石座。而乾清宫最气派的筵席,当属康熙一手操办的“千叟宴”。席开数百桌,千余名老人齐聚一堂,把盛世气象铺排得淋漓尽致。

作为紫禁城核心的乾清宫,终究还要见证老大帝国的落幕。晚清不少丧权辱国的决策曾在这里圈阅,1912年的“退位诏书”也由隆裕太后偕同溥仪在乾清宫颁布。

溥仪退位后,乾清宫的“皇家使命”并未结束。1922年溥仪大婚,婉容的凤舆就停在乾清宫前。大婚后第三天,在洋师傅庄士敦的建议下,溥仪特意在乾清宫安排了一场招待酒会,以答谢外国宾客。酒会上,溥仪用英语致了谢词,婉容则第一次以皇后身份露面,接受各国驻华使馆官员的西洋礼仪。大婚那几天,紫禁城成了戏园子,大腕名角轮番登场,热闹非凡。正如庄士敦在《紫禁城的黄昏》中回忆的那样,“从1893年到现在,这是宫里最热闹最喜庆的时候了。”

这也是乾清宫作为皇家禁地最后的“喜庆热闹”。1925年,随着故宫博物院成立,曾经的禁城核心开始向寻常百姓敞开大门。如今,乾清宫的那方“正大光明”匾,早已成为人们争相定格的中轴一景。

文/本报记者 杨丽娟

图/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