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人只是常——王辉亮老师和他的画
新黄河  3小时前

作者:李学明  

五十多年前的一天,我便认识了王辉亮先生。

那时候,在我们故乡鲁西,凡喜欢画画的人若能认识王辉亮先生,那是很值得自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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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辉亮先生正值盛年时候,他风仪修美,胸怀洒落,一表人才。他常常是身着一身中山装,一尘不染,脚上的皮鞋能照出人影来。他说话幽幽地温文尔雅,很是和蔼,谦谦君子风也。每次见他总是带给人一种如沐春风般的温馨。

岁月飘忽,五十多年的时光恍似一梦,如今我已过了古稀之年,先生也在岁月的磨砺中垂垂老去。

我常做那个时候的梦,直到如今还那样,那尽是些痛快的时光,高兴的时光,让人无忧无虑的时光。梦里,先生又把我们这一帮美术爱好者从县里集中到地区艺术馆,这一群人里有于萍、张望、白燕、于勇、谢秋、刘汝正、解纯朴、孙立杰、栾明显等,那时我们正年轻,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我们一起画画,聊天,吃饭,睡觉,无话不拉,开心至极。王辉亮先生待我们像他的孩子,他对我们每个人都好,但我觉得他对我比任何人都好。他一天天地和我们耗在一起,希望我们每个人的作品都能画出点意思,都能入选,都能有个好前程。他的那种诚心、敬业、付出,似乎与他的大名暗合,他好像是用他自己人生中最珍贵的青春的光辉来照亮我们奔向前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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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没有辜负先生的期望,一个个都有了自己的向往,有了自己的前程,而王辉亮先生却静静地寂寞在他的天地里。

先生好画花鸟,五十多年前我就看他画,直到如今依然陶醉在他的一花一叶间。

他的画看似平淡,朴实,没有太多的夸张、奇绝、铺张、只是淡淡地挥洒,慢慢地写来,好像老友对语,书生写字一般。一花一木,一笔一墨,悠然地,自在地从他的那杆秃笔里流淌出来。这便是先生的画风,从他的画里明眼人自能品咂出他是把石涛、八大、吴昌硕、齐白石、潘天寿,掰开了揉碎了,然后和着他的才情不瘟不火地挥霍在他的平淡里,这种平淡里散发着一股淡雅之气,清新之气,这种清新之气沁人心脾,古人所谓:“洁如霜雪,清如水碧”先生的画境有此意思。他画荷花、牡丹、梅花之外,还好画竹,竹子“未出土时便有节,至凌云处还虚心”。画来画去,自然以虚受益、养心,人也“操坚节实”,从而养就了寿者之质,使先生自然享有了耄耋之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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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能活到这个境界,当然与他多年的笔墨追求有关,但最要紧的还是与他的人生态度相关。先生性恬淡,好宁静,世世的喧嚣,人间的浮躁似乎与他无关,他依稀是红尘中的“大隐”。

人能“隐”于红尘间是一种境界,能久“隐”是大境界,能“隐”一生便升华成了一种神秘。

如今的先生已得耄耋天寿,饥来吃饭倦来眠,人沾枕头便是美梦,活得像一位老神仙。

回首先生的不少同龄人,风光、繁华、名声应有尽有,却唯独少了寿考,此中得失自是难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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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来,红尘间总是熙熙攘攘,世事纷扰,变化万千,然唯独真字不可变。真在哪里,远在千里,近在眼前。世人为寻真往往踏破铁鞋无觅处,蓦然回首,那个真却原来就在眼前的平淡里。先生在此处早已有得,只是笑而不语。所谓“醲肥辛甘非真味,真味只是淡,神奇卓异非至人,至人只是常”。眼前的先生与此仿佛。

有许多次我去见先生,想问先生是否在心里于此有所向往,但是先生每次都是淡淡地坐着,淡淡地语,淡淡地笑,淡淡地迎我,淡淡地送我,我也只好淡淡地见他,又淡淡地别去,终于也未能问起。因为,问了便生刻意,刻意了在先生这里便不协调。

因此,我至今也没能说出口。

编辑:邢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