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黄河记者:徐敏
近日,年代剧《主角》热播出圈,顶级制作阵容与优质文学题材,搭配实力歌手王菲的倾情献唱,让该剧首播便交出亮眼答卷,实现收视与口碑双丰收。剧中秦腔名伶忆秦娥坎坷曲折的戏路人生,也引得无数观众深挖背后的原著故事。
相较于电视剧的艺术化改编,作者陈彦的原著文字更为写实深刻,直面戏曲行业的兴衰变迁,写尽了戏曲人修成名角的万般不易。甚至陈彦在《主角》后记中感慨,“一个好角儿的修炼、得道,甚至‘成仙’,在我看来,并不比蒲松龄笔下那些成功转型的狐狸来得容易。”岁月对心性与技艺的双重雕琢,才让忆秦娥从一个放羊娃成长为享誉四方的“秦腔皇后”。

回望忆秦娥的一生,命运的轨迹早已给出答案。她原名其实叫易来弟,是乡土世俗中盼子心切的寄托;后来被舅舅胡三元改成了易青娥,正式踏上学戏之路;直至登台扬名,才被剧作家秦八娃定名为忆秦娥。名字几经更改,不仅意味着身份境遇的转变,更印证着命运的悄然转向。
初入剧团,舅舅胡三元叮嘱她:“别人越是不练的时候,自己越是要加劲,这样才能走到人前去。”忆秦娥把这句话刻在了心里,一天到晚都穿着那身练功服,“一个人钻到功场里闷练”。不管同学们怎么鄙夷,她也不计较。练功、练嗓子、扳“朝天蹬”……原著中大量细腻的练功描写,勾勒出她最纯粹、也最坚韧的成长轨迹。
成角路上并无一帆风顺的坦途。舅舅胡三元因工作失误入狱,她作为亲属被牵连,从戏团学子沦为灶台的烧火丫头。但在命运的低谷处,她寻得了独属于自己的修行之地。对忆秦娥来说,“灶门口可以劈叉,可以下腰,可以练不少动作,并且还可以练表情。”

把火烧着后,就先压腿。压弯腿,狠劲踢那么八十到一百下,又练拿大顶。
病痛、淤青,这都是常有的事,连忆秦娥的师傅苟存忠都说:“在这个世界上,能吃下我娃这般苦的人,已经没有了。”
作家陈彦曾说:“角儿,也就是主角。其实是那种在文艺团体吃苦最多的人。”实际上,忆秦娥天生对主角光环心存怯意,但时势就那样把一个能吃苦的孩子,一步步推到了主角的宝座上。她的成角之路,是无数个无人问津的日夜堆起来的。她的角儿,不是天生的,是冻破的脸、练肿的腿、喊哑的嗓子,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易青娥不管排戏咋热闹,外边小孩儿放鞭炮、放地老鼠咋好玩,她就一直窝在功场的拐角劈叉、下腰、打虎跳,做各种表演动作组合。用一根细小的蜡烛,练眼神转动。清早,她还一个人打着手电筒,下到河边,练胡老师教过的那几板唱。脚快冻掉了,脸快冻破了,可她还是去。
老话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句话在忆秦娥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为练就戏台上的眼神气韵,她独自买来火纸,躲在灶门口偷偷练了一年的“灯”。经年累月的沉淀,才让原本木讷的眼神愈发灵动有神,气韵十足。
苟老师说,过去老艺人们,是拿着“纸媒子”练。就是用土火纸卷个细细的筒筒,在黑暗中点着,把那点光亮移向哪里,眼睛就转向哪里。说好多老艺人的眼睛,就是靠这个练出来的。易青娥心实诚,还真到街上门市部里偷偷买了火纸,关起门,猛练起来。开始不习惯,看着点亮的“纸媒子”,老流眼泪。甚至还害了红眼病。时间一长,练习惯了,镜子里的眼睛,也的确越来越活泛。
对于忆秦娥来说,自己好像没啥苦是不能吃、没啥罪是不能受的。她像是被苦难与时代反复淬炼的璞玉,在一次次地否定、孤立中,用坚持和韧性熬出来。苟存忠曾用十八个字精准概括了她的品性与禀赋,“能吃苦、理解差、进戏慢”,却也“记得牢、练习勤、戏扎实”,最终总结为“乖、笨、实”三个字。台上的风光,终究要靠台下的笨功夫撑起来。

技艺修成,声名鹊起,而成为真正的主角,还要有超越常人的心性与担当。秦八娃曾对忆秦娥说:“主角就是自己把自己架到火上去烤的那个人,因为你主控着舞台上的一切,因此,你就需要有比别人更多的牺牲、奉献和包容。有时甚至需要宽恕一切的生命境界。唯有如此,你的舞台,才可能是可以无限延伸放大的。”
唱戏本就是咽糠咬铁的活,成为一个“角儿”更是难如登天。这个从九岩沟走出来的女子,用一生诠释了成“角儿”的真谛。
编辑:任晓斐 实习生:杨玉 校对:汤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