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黄河记者：苏冉  

2月26日，伴随着济南华联商厦发布的一纸“澄清”声明，深藏在泉城市民记忆深处的商界“五朵金花”再次成为热点话题。

曾几何时，从改革开放初期盛极一时的大观园商场、人民商场、济南第一百货、济南百货大楼、山东华联商厦这“五朵金花”，到20世纪90年代中期横空出世的济南华联、银座、贵和等商界“新花旦”，再到“千禧年”后大润发、沃尔玛、家乐福、乐购等“洋商超”入驻泉城，以及2010年后兴起的万达广场、恒隆广场、和谐广场等城市商业综合体崭露头角，直到近几年，独具特色的商业街区、国际知名专业商业项目、奥特莱斯、互联网+零售等商业新业态不断出现，济南商业变迁见证了城市发展的沧桑巨变。

商界传奇，薪火相传。2025年末，济南从全国75个申报城市中脱颖而出，成功入选“全国消费新业态新模式新场景试点城市”，随后，全市重点围绕首发经济、多元化消费场景、IP跨界联名三大方向，试图以系统化试点，为城市商业注入持久动力。如今，一批又一批的“新面孔”涌入济南，为消费市场注入了源源不断的新活力，在新消费浪潮中打造独具泉城魅力商业新范式的努力还在继续。

一家欢乐一家愁，“华联”二字承载泉城几代人记忆

事情的起因还得从一则官方通报说起。

2月25日，根据济南市槐荫区纪委监委消息，山东华联商厦股份有限公司原董事长、总经理李海龙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通报发出后，不少年纪稍轻的泉城市民在小红书等社交平台纷纷转载评论，类似题为“家门口常逛的华联超市老大出事了”的帖子随处可见。

然而，上点年纪的“老济南”们都清楚，此华联非彼华联，在这些人心中，山东华联商厦承载了他们青葱岁月的美好记忆。

20世纪80年代初，说起济南的商业地标，首先想到的就是名噪一时的“五朵金花”。包括地处老商埠的济南市第一百货商店、泉城路上的济南百货大楼、林祥桥西的济南人民商场、英雄山脚下的山东华联商厦以及曲山艺海包围着的济南大观园商场。这五家商场的市场份额曾经占到济南市全部零售市场份额的95%以上，几乎垄断了整个济南国营商业的经营份额。

说起来，山东华联商厦上次进入公众视野还是在2022年3月。彼时，银座八一店官宣“闭店改造”，而这座地标建筑的主人正是山东省华联，其前身是1983年由“英雄山综合服务部”更名为的“济南市第二百货商店”。1992年，该店更名为“山东华联商厦”并进行整体改造，1993年底开业，曾创下日均客流量20万人、日销售额150多万元的辉煌纪录，是济南南部最重要的商业中心之一‌。

然而，随着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后传统零售业的转型和新兴商业体的冲击，“五朵金花”纷纷陷入困境。2002年，山东华联商厦将商场整体出租给山东银座商城，租期20年，原址更名为“银座商城(八一店)”，此后山东华联公司转型为物业租赁企业，不再直接经营零售业务‌。

事实上，就在“省华联”日渐式微的日子里，济南华联商厦悄然崛起。

1995年9月6日，位于经二路的华联商厦新大楼正式开业。21层的高度、现代化的设施，使其成为济南槐荫区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型购物中心，也是济南西部商业振兴的重要转折点。对于许多在西城生活了几十年的老济南而言，华联见证了他们生活的变迁。无论是柴米油盐等生活必需品，还是添置新衣、购买家电等稍大型的消费，济南人都习惯去华联。“买东西，去华联” 逐渐成为一种共识，这种习惯的养成正是市民对华联品牌高度认可的直接体现。

在官方通报中，济南华联商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全国百强商贸企业，现拥有华联商厦、嘉华购物广场、新华联购物广场3家大型百货店，嘉华店、广场店、舜耕山庄店、华联生活广场等二十余家超市门店，近百家便利店及1家大酒店，总经营面积达50万平方米，集购物、休闲、餐饮、娱乐、住宿于一体，是济南市门店数量多、网点分布广的大型商业集团。多年来，公司稳健经营、规范发展，利税水平稳居济南市商业企业前列。

在济南，“华联” 二字拥有着极高的辨识度与美誉度。从老济南人到新生代，不同年龄层的市民都对华联有着独特的情感。只是，过往盛极一时的“省华联”已然随历史远去，后起之秀的“市华联”依旧绽放，两相对比，令人唏嘘不已。

“五朵金花”几经沉浮，仅剩百年大观园活跃在商界一线

“五朵金花”中，省华联是最先凋谢的一朵。至今仍活跃在商界一线的传奇商场，仅剩百年大观园。

大观园曾被公认为济南商界“五朵金花”之首。除了供应商品,还有电影院、剧院、照相馆、理发店和饭店，类似商业综合体的雏形。20世纪90年代中期，大观园员工最多的时候达到2800人，营业大楼和12个专业商店加起来面积2.4万平方米。彼时，外地人来到济南，要逛商场就来大观园。当时市民中流传的说法是：观趵突泉，游大明湖，登千佛山，逛大观园。

2009年，商场与欧亚集团携手进行战略重组，共同成立了济南欧亚大观园有限公司，注册资本高达1.2亿元。财务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6月30日，济南欧亚大观园的总资产为3.13亿元，净资产为8659.83万元。在2025年上半年，该公司实现营业收入1069.65万元，营业利润365.53万元，净利润253.77万元。

当前，大观园人气依然堪称泉城顶流，携程旅行甚至将这座百年商业综合体列为济南夜游打卡地TOP5。2022年，大观园蝶变升级，北街区修缮的古建筑逐渐重现古街昔日风采。南区特邀特色美食、文创潮流、非遗民俗项目加入。今年春节，作为济南"非遗+文创"市集的重要阵地，大观园内的非遗文创市集精彩纷呈，传统手艺与文创好物相映成趣，让市民游客在游览中近距离感受传统文化魅力，为春节消费市场增添了浓郁文化味。

不过，相较大观园的浴火重生，其他几朵“金花”的命运十分坎坷。

作为山东省首个挂牌上市的商业企业，位于泉城路黄金地段的济南百货大楼在上市之后屡遭重组、停业、转型、易名，尽管济南百货大楼到2007年才被拆除，但业内一致认为，早在2002年新东家将军投资控股接手后，济南百货大楼作为一个商业业态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与大观园一街之隔的人民商场同样令人惋惜。2008年，由于严重资不抵债，人民商场股份挂牌转让，烟台振华集团与山东银座集团、大连大商集团均加入股权拍卖角逐，大连大商集团、烟台振华集团还一度因股权纠纷对簿公堂。

2011年，济南市国资委公开宣布，烟台振华集团将以债权人的身份挑起济南人民商场重组大旗，通过“债转股”方式成为人民商场的第一大股东，人民商场以租赁费向振华集团“还债”，租期20年。由此，济南人民商场也更名为振华商厦。至于济南“一百”，早在2000年即更名为娱乐城，已然难觅踪影。

除了“五朵金花”，济南零售业也曾有不少品牌企业载入商界传奇史册。例如，被称为济南连锁超市鼻祖的万隆超市，在1994年就在经十东路和东外环交界处开出了第一家超市“全客隆”，最高峰时，万隆直营店和特许店达150家左右，在济南超市界占有重要地位。

“洋商超”入驻泉城带来新风尚，济南商界进入新商业“百花齐放”时代

进入20世纪90年代后期，随着外来商业扎堆进入，让“五朵金花”逐渐失色的同时，也不断刺激城市商业模式的“升级”。

1998年，世购超市的开业，意味着济南市有了第一家仓储式超市，开创了泉城大超市的先河。彼时，该商场主打的“购物也省钱”的口号一度让济南人熟知，世购当年生意红火的程度至今仍难有人企及。

随着世购落户泉城，外来商超品牌竞逐泉城商界拉开了帷幕。2000年9月，牵手人民商场的大润发在济南的第一家门店选址落户洪家楼，很快店数增加到6家。逛超市就去大润发，成为“千禧年”后泉城市民的购物新风尚。

2002年，国美和苏宁先后进入济南，一步步蚕食济南家电市场，让一度执着于“买家电到三联”的市民第一次感受到了全国连锁品牌的号召力和影响力。

2003年9月和2004年4月，全球排名前两位的沃尔玛、家乐福先后落户济南，济南从此有了“洋商场”。随后在2009年，全球排名第3的乐购在济南的第一家店济南二环东路店开业，至此，全球排名前三的零售巨头在济南聚首。

2009年，济南迎来外地商场进驻的第二波浪潮。除了借助人民商场和大观园进入济南的烟台振华和长春欧亚以及乐购外，还有来自威海的家家悦等著名零售企业。

2010年11月，魏家庄万达广场开业，这是济南第一家商业综合体。出门逛街，吃喝玩乐购一站全有，这让济南人感到惊喜。从此，城市综合体时代来了。

此后，和谐广场、万象城、印象城、中海环宇城等先后出现，形成了全新的商业形态。以泉城路作为都市级商业中心，多个商业副中心逐渐成熟。商业综合体的集中落地，标志着济南拉开大型城市购物中心的综合性商业时代序幕。

从逛商场到逛街区，是济南商业的进一步跃升和发展。

2015年，特色商业街区宽厚里开业，一时被誉为济南城市新地标，成为外地人来济南必逛之地。近五年来，济南市深入挖掘泉城特色消费资源，布局打造特色商业街区20余条，其中获评省级示范步行街1条、省级步行街改造提升试点4条、省级特色商业街3条，印象济南·泉世界、环联夜市等4条街区入选“全国夜间经济示范街”。

2025年末，济南从全国75个申报城市中脱颖而出，成功入选“全国消费新业态新模式新场景试点城市”。紧随其后，济南市商务局启动试点项目征集，重点围绕首发经济、多元化消费场景、IP跨界联名三大方向，试图以系统化试点，为城市商业注入持久动力。

一批又一批的“新面孔”涌入济南，为消费市场注入了源源不断的新活力。山姆会员店、京东超级体验店等新零售标杆落地;银座新辰天地、龙湖西城天街等大型商业综合体开业，为市民带来多元化、高品质的消费选择。经改造焕新的上新街、九曲黄河万里情等特色街区，巧妙融合传统风貌与现代商业，化身网红打卡地与消费新热点。

当前，济南成功入选全国消费“三新”试点城市，标志着城市商业发展进入到一个以创新驱动为核心的崭新阶段。以此为起点，全市随即启动了试点项目征集与培育，聚焦首发经济、多元化消费场景、IP跨界联名三大方向。浮沉四十年，关于济南商业的传奇故事仍在上演。

编辑：曹梦佳  校对：杨荷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