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黄河客户端美国休斯敦6月24日电(特派记者孟祥君)做体育记者这些年,跑过的赛场不少,但提起C罗,总有些画面会自己跳出来。算起来,在世界杯的空间里,我和他的“交集”,断断续续竟也有十六年了。
第一次见C罗,是2010年南非世界杯,我第一次出国采访世界杯。那时候年轻,还没拿到国际足联的正式采访证,想现场看球,就得自己想办法。那天是在德班,比赛是巴西对葡萄牙。比赛开始前两小时,我就在德班体育场外晃悠,琢磨着怎么能淘到一张票。贵宾通道边,一位穿着亮眼、气质爽朗的女士叫住了我。她说自己是巴西球员巴斯托斯的姐姐,手里有多余的票,只要我愿意在场内支持她弟弟,票就送我。我没犹豫,跟着她进了场。
那晚我整个人淹没在黄绿的海洋里。巴西球迷的热情像德班的阳光,唱歌、跳舞、击鼓,一刻不停。我坐在他们中间,却总忍不住把目光投向那个穿葡萄牙7号球衣的人。那时大家还习惯叫他“小小罗”,他刚刚转会顶级豪门皇家马德里。那场比赛,非常想证明自己的C罗踢得不算顺,巴西人用极其默契的防守限制了他,终场哨响,比分是0比0。赛后C罗脸上写满了不甘,低头快步走回通道。那是我在现场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巨星的挫败,也是不加掩饰的。
2014年,我追随世界杯来到巴西。为了能近距离采访C罗,我专门申请了葡萄牙队大本营媒体采访证。从里约赶到位于圣保罗近郊的小城,现场看了葡萄牙队赛前训练,可惜只开放15分钟。我还从门口守候的球迷那里听到些传闻:C罗不愿住在这穷乡僻壤,每晚都要赶去大都市圣保罗狂欢。那天,我搭乘夜间大巴赶回里约,车上摇摇晃晃,连日奔波太过疲劳,我不知不觉睡沉了。回到里约时已是早上,我的头脑依然昏昏沉沉,直到打车需要付钱的时候,才发现放在大巴车座上方行李架的背包被偷了,里面的电脑、钱包和证件全都没了,接下来是去警局报警,去使馆办旅行证。这次采访,以一种狼狈的方式让我记住了那次追星的执着。这一届世界杯,C罗在小组赛打满三场,虽然拼尽全力攻入一球,但是葡萄牙仍因净胜球劣势被淘汰。
2018年世界杯,我放弃采访资格,带着孩子去俄罗斯,想让他现场感受一下世界杯的氛围,也想让他看看那个在电视里屡屡进球的C罗。可惜葡萄牙那年被乌拉圭挡在十六强外,卡瓦尼梅开二度,佩佩扳回一个,2比1。C罗的进球数停在了4个。因为葡萄牙出局早,我们父子拿的是后半程的票——等我们到俄罗斯后,C罗已经收拾行李回家了。孩子问,“爸爸,C罗呢?”这样的结果倒也让孩子明白了,世界杯不止有巨星,还有更多人的青春。
到了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我已经算是老记者了。这次,因为赛事和训练营集中在多哈这一个城市,我也就可以多次站在葡萄牙队训练的场边,看着他带队热身、分组对抗,他依然自律,依然苛求胜利,但眉宇间多了些平静。那届比赛,葡萄牙止步八强,他的世界杯之旅,又添一层遗憾。
2026年,在孩子高考最后一科开考前,我登上飞往洛杉矶的飞机。当地时间6月23日中午,坐在休斯敦体育场8层的媒体记者席上,我掰指头一算,从2010年德班那晚的黄绿看台,到现在,十几年就这么过去了。他从“小小罗”变成了“总裁”,我从满场找票的年轻记者,变成了带孩子看球的父亲,再到孩子已经高考、即将单飞。
41岁的C罗,在休斯敦再次找回自我,梅开二度,创造了多个纪录。赛后,他接受采访时表示:“We are back!”是的,他说的是:“我们回来了!”不是很多自媒体鼓吹的“我回来了”。如今的他,已经不是那个极度自我的小小罗。谢谢你,克里斯蒂亚诺!你让我明白,热爱一件事,并为之坚持一生,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的胜利。至于输赢,早已没那么重要了。
编辑:曹梦佳 校对:刘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