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惬意的泉城 | 我在济南刚刚好
作者:孟祥涛
从大明湖的南门出来,脚步便不自觉慢了。午后阳光透过垂柳,洒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湖水是那种透亮的绿,仿佛一整块上好的翡翠,微风过处,漾起细细的波纹,倒映着远处历下亭的飞檐翘角。岸边有老人提着鸟笼慢悠悠地走,笼中画眉清脆地啼着,与湖面偶尔跃起的鱼儿溅起的水声应和成趣。我忽然想起李清照“常记溪亭日暮”的句子,千百年过去了,这湖光山色里的闲情,竟与词人当年有几分相通。
沿着曲水亭街往百花洲去,济南的“泉”便渐渐显出来了。街边随处可见清澈见底的溪流,水底的水草柔柔地摆动着,鹅卵石被冲刷得圆润光滑。几个孩童蹲在石阶旁,用自制的网兜捞小鱼小虾,笑声清脆如泉水叮咚。路边的老屋门前,几位老人坐在竹椅上喝茶聊天,手边的收音机里正放着吕剧的唱段,咿咿呀呀的,与流水声交织在一起。
百花洲比想象中更小巧精致。青砖灰瓦的院落临水而建,白墙上的斑驳痕迹诉说着岁月的故事。我走进一处敞着门的院子,里面竟是个小小的茶社。老板娘正在用泉水沏茶,见我进来,笑着招呼:“刚烧开的趵突泉水,尝尝?”我坐下,看她将沸水冲入茶壶,茉莉花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茶汤清亮,入口甘甜。透过雕花木窗望去,窗外就是潺潺流水,对岸的垂柳枝条几乎要探进水里,几个写生的学生正专注地描绘着眼前的风景。
从百花洲往东,穿过几条幽静的巷子,解放阁便出现在眼前。登上阁楼,整个老城尽收眼底。向北望,大明湖如一面明镜嵌在城中;向西看,趵突泉的三股水流依稀可见;脚下,黑虎泉的虎头正喷涌着清泉。现代的高楼在远处林立,与眼前这片青瓦屋顶的老城形成奇妙的对比。历史与现代在这里相遇,却并不冲突,反而有一种和谐的韵律。
阁上有位白发老人正拉着二胡,曲调悠扬。我静静地听了一会儿,他停下来说:“我在这拉琴三十年了,天天看这景色,天天看不厌。”他指着远处的河流,“你看那水,千百年来就这么流着,济南人依水而生,这性子也像泉水,不急不躁的。”
夕阳西下时,我沿着护城河慢慢走。金色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岸边的店铺陆续亮起温暖的灯光,空气里飘来糖炒栗子和烤地瓜的香气。一对年轻情侣靠在河栏边低声细语,几个放学的孩子追逐着跑过石桥,他们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长。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济南的美不在于某个惊心动魄的景点,而在于这贯穿日常的、刚刚好的惬意。泉水不急不缓地流着,人们不慌不忙地生活着,历史与现代自然而然地交融着。这一切都恰到好处——我在济南,也刚刚好。
编辑:孙菲菲 校对:汤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