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鸿河
1963年,作曲家潘振声创作了一首儿歌,歌名《一分钱》:“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给警察叔叔手里边,叔叔拿着钱,对我把头点,我高兴地说了一声:叔叔再见。”这首儿歌曾经风靡全国,而且历久弥新,我们从小就会唱。
1980年,《一分钱》获得全国少儿文艺创业二等奖,其词曲手稿被列为“现代革命一级文物”,收入博物馆。
在济南老话中,1分钱、2分钱叫银个,5分钱叫钢镚。钢镚本来是指清末发行的一种无孔小铜钱,被当代人活学活用了,很多时候,银个、钢镚两个词也混着称呼。1980年以后,人民银行开始发行面值一元的金属货币,后来硬币这个名词又多了起来。如今进入网络电子付费年代,人们出门不再习惯携带现金,无论是纸币还是硬币,流通逐渐消失,想在马路边捡到一元钱都很难,更别说捡到已经退出流通领域好多年的“银个”了。
《一分钱》儿歌仍在幼儿园中传唱,但孩子们已经难有亲身经历的情景了。一分钱的价值虽然在经济发达、货币通胀的变革中被稀释,但它承载的诚信教育意义却未曾褪色。据说《一分钱》的歌词曾被有的文艺团体改为“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元钱”,其理由是一元钱更符合现代儿童的货币认知,但结果是遭得“儿歌涨价了”的舆论嘲讽,大量反对者批评改编者不尊重历史,随意破坏经典歌词原意。
如今,这首歌更多转化为宣传拾金不昧的现代故事,在校园与社会中继续宣传最初的道德启蒙。那些微小面值的银个、钢镚所承载的信任与良善、诚实与纯洁,依然在每一代人拾金不昧、物归原主的举动中延续。
那么,在儿歌出现的20世纪60年代初期至70年代初期,一分钱、二分钱究竟能干什么呢?现在想想似乎也有些意思,因为这是历史,是我们这一代人真实的经历:
一分钱可以买3个糖豆,红的、绿的、白的都有,糖豆放在手心中攥出汗还不一定舍得吃;一分钱可以买一块地瓜糖,糖纸要夹在书本中压平留作纪念;一分钱还可以租赁两本小人书看半天;一分钱还可以是成年人的一次看自行车费。
至于二分钱,可以买一大把柿子皮,柿子皮产自南部山区,甜的,很好吃。几个发小倚在墙根下,晒着太阳挤油油,互相分吃这2分钱的柿子皮,要多开心有多开心。卖柿子皮的多是南山的农民,他们把柿子做成柿饼,下脚料柿子皮晒干后,进城来在学校门口售卖。另外,二分钱还能买一块橡皮,也能买一支普通铅笔,这是小学生写作业必不可少的用品。
那么三分钱呢?三分钱可以买一本“田字格”写字本,或“小演草”算术本,还可以买一张电影票,买一包酱油螺蛳,小贩再给你配上个马口铁剪的小别针。冬天还可以买一个烤地瓜,烤地瓜抱在手里可以当暖宝宝;夏天可以买一支冰糕,冰糕漱在口中拔凉拔凉的,比吃“冻冻”冰块高级。如果再添一分钱,还可以买到一支豆沙的冰糕。
那么五分钱呢?那时候小学生每天口袋里若能装五分钱,就算是“小康人家”。五分钱可以买一本正反面两用的“大演草”,可以买一支牛奶冰糕,现在称奶油冰棍,也可以买一个富强粉白面馒头,那时候馒头两角五分一斤,一斤馒头给5个。
再加一分钱,就可以买一个火烧或烧饼。有人或许疑惑:火烧、烧饼有区别吗?有区别,有些类似“钢镚与银个”之间的区别。从前圆形的叫烧饼,方形的叫火烧;死面的叫烧饼,发面的叫火烧;没芝麻的叫烧饼,带芝麻的叫火烧;上炉烤熟后外酥里嫩结结实实的叫烧饼,最有性格的是“杠子头”,上炉烤熟后外焦里软,胖胖乎乎的叫火烧,俗称“牛肚子”。老济南说,“死面烧饼撑时候,发面火烧好消化,都香都好吃。”
七分钱呢?可以买两根香油果子,也叫炸小鬼、炸秦桧,现在叫炸油条,再加二分钱还可以买一碗豆汁,两样一块吃,那是老济南早餐的顶级标配。八分钱可以给父亲买一包“大众”牌香烟,吸起来比报纸条卷烟丝档次高好多。九分钱可以买一两高度地瓜干白酒,在门市部里经常能看到如下情景:拉地排车的师傅把车往门前一靠,走进门市部,从怀中掏出一张汗渍渍的毛票,往柜台上一放,说一声:来杯酒,再给拿块糖或咸菜。他们喝一杯地瓜干白酒,吃一块地瓜糖,回味一下先辣后甜的滋味,喘口气,借着酒劲端起车把继续低头前行。
那一毛钱呢?那时候发小间手中若有一毛钱,那就算“富农”了。可以到杆石桥桥头买一包又酥又香的长果仁,小贩吆喝的口语是:长果仁,一毛钱一包。调皮孩子往往接一句:先尝后买,才知道好歹!那些年月,杆石桥头卖长果仁的呼声非常有名,用老济南话说就是:“不知道一毛钱一包长果仁,你就不是个济南人。”
编辑:徐征 校对:杨荷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