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黄河记者:江丹
年前这几天,济南的天气暖和得像是进入了春天。
我们都知道,此时此刻的春天,只是一种直接的体感,并不是真正的春天。它仿佛是一场季节的虚构,填满了我们关于春天的想象,却可能在一场降温之后顿时消失。尽管如此,我还是愿意拥抱这短暂的温暖,从地铁站出来,沿着腊山河公园一路向北,走在轻轻流淌的河水旁,走在随风拂动的柳枝下,走在已经要破土生长的春天里。
满心满眼都是春天,接收着各种关于春天的信号,比如气温,比如期许,比如钟放的诗。钟放有一首诗,题目就是《春天》,他写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甜味的种子会铺满大地/土壤会因为我变得纯洁/我知道未来没有雨雪/崭新的春天将在我的心尖上成熟。”
一个诗人当然不会只写一次春天,钟放也是。他在另一首题为《拯救》的诗里这样写道:“我相信我还可以收拾出一个春天/我的胆汁将把土地染绿/我的肾脏将成为新的湿地/我将重新回到陌生的人世。”
这些诗收录在诗集《钟放诗选》中。2022年的春天,我收到了这本诗集,并采访了诗集的编选者、诗人昆鸟。早在诗集出版之前的2016年,钟放便已经因病去世,时年27岁。一个几乎知道自己生命终点的年轻人,在他热爱的诗歌里一次次地写他热爱的春天。
在那次采访中,昆鸟回忆了他和钟放的交往,其中提到,他认识钟放与开闭开诗歌书店有关。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直到去年,一些碎片开始拼出另一幅诗歌的图景。
事实上,距离那次采访不过两个月,开闭开诗歌书店就发布了一条写得跟诗歌一样的闭店启事。其中有几句写道:“愿我们在离别中仍有一种昂扬。书籍并非世界最后的价值,哪怕此刻我仍愿意如此视为。”而在2025年,开闭开诗歌书店的店主、诗人亚述出版了他的诗集《晚安早晨》,昆鸟也出版了诗集《乐园》,作为同一个系列出版的还有诗人丝绒陨的《阿兹海默兽》。
作为这些诗歌的一个普通读者的我,在2026年春天即将到来的时候,在钟放已经去世十年的时候,因为春天的信号突然想起了这一切,并试图寻找其中一些细微的关联,比如时间的某种巧合。在前几天的一次工作中,我和我的同事专门聊起了诗歌,我原本想要聊聊钟放,聊聊他诗里的春天,以及围绕《钟放诗选》所发生的一切。可是很遗憾,没有说起与之有关的任何一个字。
其实,我手里的那本《钟放诗选》已经送了出去。想到这里,心里有点惊慌,连忙拿过手机搜索,还好,还能买到。
编辑:臧文涛 校对:汤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