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新闻记者 南博一

　　美以与伊朗达成临时停火协议后，霍尔木兹海峡有望重开的消息令一度飙升的国际油价出现回落。但对全球能源和交通领域来说，这仅仅是第一步。

　　据新华社报道，多家欧洲金融机构8日发布报告预测，国际油价短期内难回落至美以伊冲突前水平，市场需关注霍尔木兹海峡通行和中东地区基础设施恢复情况。瑞银集团表示，一旦海峡通行再次受阻，能源价格可能迅速反弹，即便在乐观情况下，能源基础设施修复和生产恢复也需要数周甚至数月时间。

　　就在停火协议达成仅数小时后，伊朗的无人机精准打击了沙特阿拉伯“东西向管道”的一处泵站。在霍尔木兹海峡封锁期间，这条管道被视为全球能源市场的“安全阀”。袭击发生前，该管道正以每日700万桶的紧急输送能力运行。

　　此外，伊朗已宣布关闭霍尔木兹海峡，要求船只必须在与武装部队协调下“安全过境”。目前伊朗正建立一套收费体系。“在相关流程比现在更加规范化之前，石油运输仍将以船舶为单位进行，在这种情况下，石油市场的流动几乎仍将为零。”石油分析公司斯巴达石油研究主管尼尔·克罗斯比表示，“这意味着现状将维持不变。”

　　产能受损恢复需要时间

　　全球市场面临的首要难题是炼油产能的大幅萎缩。从伊朗到阿联酋，至少9个国家的数十座炼油厂、储油设施和油气田遭到袭击，全球至少10%的石油供应已经中断。

　　挪威分析机构雷斯塔德能源公司3月曾估计，该地区能源基础设施的修复成本超过250亿美元。重启这些作业不仅需要霍尔木兹海峡的安全通航，还需要检查泵站、更换专用加工设备，以及召回分散在全球各地的员工和船舶，这意味着全球供应将长期处于受限状态，油价也将持续上涨。

　　行业分析师和海湾石油公司高管表示，只要战火不重新燃起，一些油井可能可以在几天或几周内恢复生产。但他们也提醒，全面恢复需要耗时数月；一些遭受严重破坏的基础设施预计需要几年时间才能修复。

　　阿联酋位于鲁韦斯的最大炼油厂此前遭袭并引发火灾，据雷斯塔德能源公司估计，全面修复需要数月时间；科威特国家石油公司CEO纳瓦夫·萨巴赫表示，战争结束后，石油产量需要3-4个月才能恢复到全面生产水平。

　　巴林方面，国有能源企业巴林能源公司（Bapco Energies）在3月锡特拉炼油厂发生火灾后宣布遭遇不可抗力，暂停履行合同义务。这座日处理能力约40万桶的炼油厂刚刚完成升级改造，此番受损令巴林炼油产能遭受重大打击。

　　液化天然气领域所受冲击也十分惨烈。卡塔尔的拉斯拉凡液化天然气工厂是全球最大的液化天然气设施之一，其约17%的产能在此次冲突中瘫痪。雷斯塔德能源公司表示，其全面恢复可能需要到2030年左右，修复费用约为100亿美元。

　　卡塔尔能源公司证实，拉斯拉凡14条液化生产线中有两条受损。据数据提供商Kayrros的分析师赛义德·阿里·穆尼布对卫星图像的分析，其中一条生产线的大型低温热交换器发生坍塌，另一条则被严重烧损。

　　此外，驱动液化天然气生产线压缩机的燃气轮机，受数据中心用气需求旺盛影响，等待交货期已长达数年。

　　“不是一按开关就能重新启动”

　　影响不仅局限于此。据美国能源信息署的数据，由于原油无处可去，伊拉克、沙特阿拉伯、科威特、阿联酋、卡塔尔和巴林在3月共计每天减产750万桶原油。

　　油井一旦停产，就很难重新启动，就像是要启动停放了几个月的汽车。“这不是你轻轻一按开关，一切就能恢复正常的事情。”石油和天然气行业内的资深人士马丁·休斯敦说。

　　在油井关闭期间，地下压力可能会失衡，导致大量蜡质沉积物堵塞井筒。如果停产时间过长，设备可能会因长期暴露于硫化氢中而发生腐蚀，因此必须仔细检查并修复管道、油井、泵站、加工厂和炼油厂的锈蚀、堵塞、水损及安全问题。即使在和平时期，更换定制的变压器、阀门和燃气轮机也需要数年时间。

　　“部分关停的油田平均需要大约两到三周时间（重启）。”雷斯塔德能源公司的中东与北非研究总监萨拉斯瓦特表示，“若是完全停产，则需要一个半月。”他补充称，油气设施闲置时间越长，重启前的维护检查就必须越彻底。

　　英国凯投国际宏观经济咨询公司分析认为，在停火持续有效的情况下，油价可能回落。布伦特原油第二季度均价预计约为每桶95美元，至第四季度回落至每桶80美元左右。法国兴业银行分析师迈克尔·黑格说，假设停火成功且局势不再紧张，到年底油价下限预计为每桶85美元。如果各国出于能源安全等原因开始囤积石油，油价可能进一步上升。

　　机票价格回落缓慢

　　对于旅客来说，这也意味着机票价格在短期内仍会处于高位。

　　国际航空运输协会（IATA）总干事威利·沃尔什8日指出，即便伊朗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考虑到中东地区炼油能力的受损情况，全球航空燃油供应的恢复仍需数月之久。尽管停火消息促使原油价格回落，但航油成本预计短期内仍将维持高位。

　　“如果原油供应恢复正常，就能立即缓解燃眉之急。但要让航空燃油的供应恢复到应有的水平，还需要一些时间。”沃尔什补充道。

　　他指出，航空公司将像过去一样，通过提高机票价格来应对油价的大幅上涨，问题在于许多机票在战事爆发前已经售出，而航空公司尚未追溯征收燃油附加费。因此高价机票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转化为航空公司的实际收入。

　　本期编辑 邹姗

作者：澎湃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