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圆青藏线

　　■李攀奇

　　蔡敬鹏这次“放单”的机会来之不易。仅有6个月驾龄的他，此前只走过4次青藏线。而一个月前，他刚经历了一次失败的“放单”。

　　那次高班长带着蔡敬鹏再次走上青藏线执行运输任务。看蔡敬鹏的技术日趋娴熟，高班长便向连长建议检验蔡敬鹏的“放单”资格。尽管连长从未遇到过如此短时间就“放单”的驾驶员，但还是允许蔡敬鹏登上自己所在的头车，开一段路试试。

　　“班长，我上连长的车咋开？”听闻这个消息，蔡敬鹏既高兴又紧张。“你在我的车上咋开，到他车上就咋开。”高班长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又把他送上头车，看着他稳稳起步，才快速返回自己的尾车。

　　高班长的尾车和头车之间隔着几十台车，只有在过盘山公路时，他才能隐约看到头车像一个小点一样向前移动。“车没抛锚，也没停车换人，看来还是很顺利的。”

　　不久，车队短暂靠路边休整。高班长跳下车，急忙向头车跑去。“你不喜欢前面有车，只要一有车，你就踩了油门向前冲，对后方车队不管不顾。太急躁了！”还没等高班长跑到跟前，就听到连长在严厉讲评蔡敬鹏的表现。

　　领着蔡敬鹏回尾车的路上，高班长一言不发，只在上车时说了一句：“还有机会，慢慢来。”坐回副驾驶位，蔡敬鹏重新拿出了黄脸盆抱在胸前。

　　这时，我有些理解高班长从出车到此刻一直表现出来的严格了。原来，这趟行车是他为蔡敬鹏争取到的第二次“放单”检验的机会。

　　“技术不过硬，要么看着别人开，要么班长在一旁当拐杖，就是没资格自己开。”高班长说，他特意跟连长约了第二天上午考核，就是为了再带着蔡敬鹏练一天，让他更熟悉青藏线的路况。

　　夜里，我们在海拔4700米的安多兵站留宿。那晚，夜空星光点点，学习室里的灯一直亮到很晚。

　　“集合！”出发的哨声急促又响亮。我看了看表，6点整，送往驻训地的物资一刻也不能耽误。

　　这个清晨，一位年轻驾驶员的考核也即将开始。车场里，蔡敬鹏和其他驾驶员们正做着车辆启动前的各项准备工作。车场外，高班长正和头车的驾驶员说着什么。我看到那名驾驶员连连点头。

　　哨声再次响起，车队出发。看着蔡敬鹏驾驶的头车启动，我才随高班长上了尾车。

　　“刚才是找人家给徒弟‘开后门’了吧？”我开玩笑道。“我担心他开得太急太快，请老驾驶员在一边多提醒着。”一路上，高班长的眉头一刻也没展开过。终于，车队组织休息。高班长利落地踩刹车、拉手刹、开车门、跳下车，一套动作麻利急促——那个结果太重要了，他急切地想知道。

　　不多时，高班长和蔡敬鹏回来了。他们步履轻快，有说有笑。我伸出手向他们比了个大拇指。继续上路的时候，还是蔡敬鹏坐在主驾驶位，不同的是，坐在副驾驶位的高班长明显放松了很多。我看到他悄悄把黄脸盆放在了座椅下的储物箱里。我猜，大概是再也用不到了。

　　鸣笛声此起彼伏，巍然兀立的山峰徐徐迎面而来，车队朝着下一座雪山进发。

　　（本文刊于2026年5月25日《解放军报》“长征副刊”版；封图来源：解放军报）

作者：解放军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