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西的调研中，委员们走一路探讨一路，三个被反复提及的问题一直在记者耳边萦绕。

　　在九江德福科技，这家1985年成立的“老伙计”，凭什么能在2026年活得比很多新公司还“滋润”？

　　2017年，他们赌上全部身家转向锂电铜箔赛道时，外界不是没有质疑，但负责人头脑很清晰，“我们不是全盘丢掉原来的东西，而是把长久以来积累的技术经验，不断创新升级后用到了新的地方。”

　　“传统”就意味着“落后”吗？“转型”不一定“推倒重来”，也可以是在旧跑道上练出新的肌肉，生出新的力量。

　　在赣州，稀土产业链的完整程度令不少政协委员印象深刻——富尔特做永磁材料，隔壁菲仕绿能就拿去做电机，原材料不出园区就变成了成品。

　　那是不是只要距离近就能成为上下游呢？深入了解之后，我们发现这两家企业之间不仅仅是“我卖你买”的供需关系，而是联合研发、共同打样、同步迭代——材料端根据电机需求调整配方，电机端根据材料特性优化设计。这种“化学耦合”，才是产业集群真正的“护城河”。

　　这让记者也重新理解了“集群”二字。以前认为似乎把一堆企业凑在一起就是集群，现在明白——如果没有技术上的深度咬合，没有研发层面的互相渗透，再多的企业堆在一起，也只是“扎堆”而非“集群”。江西稀土产业的竞争力，不来自规模之大，而来自链上每一环都在为下一环“定制”自己的能力。

　　还有一个问题，制造就一定是“硬”的吗？谈及生产制造，大都感觉是产业链里偏“硬”的那一端。但调研中了解到，南昌华勤电子从产品定义阶段就介入客户研发，提供的不再是单纯的代工服务，而是“研发﹢制造﹢服务”的全生命周期支持。

　　这意味着制造企业不再是被动接单的“手”，而是主动参与创造的“脑”。他们懂工艺、懂流程、懂交付，能在研发阶段就帮客户避开很多坑。

　　也就是说，先进制造业的“先进”，可能不只是技术上的先进，更是角色上的跃迁——从产业链的执行端，走向产业链的定义端。当一家制造企业开始用“服务”的逻辑去思考“制造”时，它就变得不可替代了。

　　调研中，委员们常说，转型升级对传统制造业是“生存题”。

　　在江西这片土地上，德福没有因为“老”而掉队，稀土集群没有因为“大”而虚胖，华勤没有因为“硬”而僵化……它们各自的破局之道，其实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在技术变革加速的时代，制造业如何守住自己的根，同时长出新的枝？

　　答案或许不在设备里，不在政策里，而在那些真正掌握技术、敢于跨界、善于融合的人身上。机器的轰鸣终会平息，但人的思考，永远不会停止。

　　记者：包松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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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人民政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