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新论】增强创新策源功能,建设长三角科创中心
学习强国  1小时前

上海(长三角)国际科技创新中心(以下简称“长三角科创中心”)以上海为中心和龙头,江苏、浙江、安徽共同承担建设任务,重点是服务国家战略,不断增强科技创新策源功能和高端产业引领功能,树立以科技支撑引领中国式现代化的标杆,将长三角打造成为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创新策源地。

建设长三角科创中心的战略关键是切实增强创新策源功能。创新策源主要指一个机构、地区或国家能够生成原创性科学思想,催生变革性技术突破,或者孕育先导性新兴产业。创新策源区别于一般性科技创新活动的根本标志,在于其原创性、引领性和外溢性。原创性体现为“从0到1”的突破,而非“从1到N”的迭代;引领性体现为对全球创新方向、产业变革趋势的定义权和话语权;外溢性体现为创新成果对更广区域、更多领域的辐射带动效应。因此,创新策源体现国际科技创新中心的“发动机”功能,是彰显其全球影响力的核心标尺。

如何增强“创新策源”?长三角科创中心区域总面积约35.8万平方公里,常住人口约2.38亿人。区域内共集聚了470多所高等学校,规上工业企业办研发机构超过6万家,高技术产业制造企业近2万家。高质量创新要素汇聚,整体创新实力稳居世界前列。要更好地发挥中心策源功能,产生更多重大的原始创新成果,应当重点考虑几个方面:

一是加快形成创新要素循环配置新范式。

各类创新要素作用于高水平创新实践有三类重要的载体,分别是:高水平研究机构,包括大学、重大科研设施、研究所等;高水平产业创新机构,主要是创新型的企业等;高水平金融服务机构,主要是投融资机构、证券机构等。人员、资金、设备、知识技术等创新核心要素通过在这三类机构循环,配置到各个创新实践活动中,以推动实现新的科技创新成果。这三类载体需要发展水平较高且相当,才更有利于创新要素优化配置。

长三角科创中心的这三类载体发展较为均衡,水平普遍较高,从全世界来看,都具备十分明显优势。需要进一步加强三类载体间的协同,打造可持续的“三螺旋均衡驱动”创新生态。

以创新实效打破配置壁垒。推动建立以实效作为在整个科技创新链条上配置资源的唯一标准,不再简单以创新主体性质区分应该开展何种创新活动,应该获得何种资源,而是强调只要开展科技创新并取得成效就有资格参与竞争创新资源,逐渐打破创新要素在机构间配置的壁垒。比如很多人工智能领域企业,基础研究已经取得很好成效,就应当获得基础研究所需的资源。

以制度创新降低交易成本。依托国家实验室、高水平研究型大学等战略科技力量,推广各类长三角科技资源共享服务平台经验,建立跨载体的技术确权定价、人才双聘共享、设备开放标准和制度,不断降低人员、资金、设备、知识在机构间流动的成本。

以金融机制平衡风险收益。优化上交所科创板和长三角资本市场服务基地建设,通过科技贷款风险补偿资金池、知识产权保险、概念验证基金等工具构建全周期接力资本,让基础研究载体分享产业化收益、金融资本分担科技创新长周期风险。

二是推动创新策源依托城市群纵深发展。

上海国际科技创新中心扩围至长三角,标志着国际科创中心建设进入区域协同发展的新阶段。扩围后的治理半径从单个城市扩展到跨省级行政区的城市群,其重点不在于地理空间的拓展,而在于通过资源统筹、政策叠加与力量协同,实现创新体系的深度重构与能级跃升。

需要系统考虑城市群这一空间载体如何更好地支撑长三角科创中心提升策源功能,更好地统筹多地区优势资源催生重大原始创新,形成“城市群即创新群、都市圈即策源圈”的空间组织新范式。

立足各地比较优势布局专业化原始创新极。支持上海聚焦生命科学、集成电路、人工智能等前沿交叉领域,合肥依托大科学装置主攻量子信息、核聚变等战略前沿,杭州发挥数字经济优势攻坚人工智能、云计算底层技术,南京深耕新材料、天文深空探测等重大领域,使各省市都能在特定领域形成“非对称优势”的源头创新能力。

建立多中心协同策源机制。扩充G60科创走廊,以沪宁合、沪杭甬两大发展轴打造“高水平策源带”,使创新策源功能沿交通走廊渗透至苏州、无锡、嘉兴、绍兴等节点城市,避免创新资源过度集中于超大城市核心区。强化长三角国家技术创新中心等载体建设,推动合肥量子中心、杭州之江实验室、南京紫金山实验室等专业策源节点与上海张江建立协同创新格局,让每个区域都能不断提升自身禀赋,共同推动长三角科创中心提升策源能力。

强化“创新+城市”空间嵌套。在上海都市圈、南京都市圈、杭州都市圈、合肥都市圈现有基础上,优化布局建设覆盖“基础研究—应用研究—产业转化”全链条的垂直创新街区,比如在高水平大学、重大科技基础设施、高水平科研机构附近加强产业园区建设,使原始创新成果能就近嵌入城市产业升级场景,形成“每个城市都有策源功能、每个区域都有创新主场”的纵深发展格局。

三是不断夯实基础研究的自立自强根基。

长三角科创中心要发挥好“创新策源”功能,必须在基础研究上狠下功夫,其重要性不仅在于产出原始创新成果,更在于构建“从0到1”的自主知识体系,为区域创新提供不可替代的源头供给。

建立基础研究的战略支撑体系。用好长三角基础研究联合基金,三省一市财政统筹投入,聚焦数学、物理、化学、生物等基础学科的原理性突破,依托合肥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的大科学装置集群和上海张江的光子科学、生命科学设施,重点针对量子计算、可控核聚变、脑科学等战略必争领域,支持开展定向性、体系化基础研究。

布局推动AI for Science重塑科学研究范式。加强人工智能算力平台等基础设施跨区域的统筹建设和调度;支持高水平科研机构、高水平大学研发科学计算大模型;加强综合性数据治理,持续打通人工智能与真实实验室的数据交换通道。不断推动实现从“实验试错”向“计算设计”的科研方式变革,加速催生新的科研范式在长三角科创中心落地。

加强战略型青年科技人才培养。加强高水平大学、科技型企业和国家实验室对青年人才的协同培养,使长三角成为战略科学家的原始孵化器。在本科阶段加强宽口径通识化培养,在长三角科创中心范围内,鼓励构建跨高校跨区域的选课培养机制。在研究生及以后阶段,打破学科培养制式,加强项目制培养,鼓励利用国家实验室、重大科技设施和科技型企业优势资源加强拔尖创新人才培养。

(原载于2026年9月23日《解放日报》;作者系中山大学全球与区域治理研究中心执行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