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亮

马头是一个集镇，位于安徽泾县东北。马头濒临青弋江，古时候水上交通便利、十分发达，因而马头的码头就显得尤为重要。

位于下街口，呈扇形张开，宽敞明亮，加之水位很深水面开阔，不仅可以停靠小型木船，还适宜停泊吨位较大的商船、轮船。顺流而下，源自青弋江上游徽州各地转运芜湖、南京等地的商船，每次路过马头时，都要于此停靠、补给；而逆流而上，从上海、南通、苏州、无锡、常州、扬州、镇江等地到徽州各地来旅行做生意的客商，也喜欢在这里逗留、玩耍。因此，南来北往的船只忒多，水上交通十分繁忙，常常是竹筏连片、白帆点点、商船如织、百舸争流。因此，马头就成了各色人等的旅游和落脚点及各种商品的集散地。街上店铺林立、堂馆比肩、作坊遍布、人潮如涌，整个集镇人口最多时达数万，可谓泥沙俱下、鱼龙混杂，关、馆、会、教、堂、祠齐全，社会结构十分复杂，人称“皖南小扬州”。

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热闹非凡的马头，繁华过后趋于平静，冷清、寂寞骤然袭来，尤其是上世纪七十年代以后，随着陈村水库大坝建成蓄水，青弋江水流锐减，河道改道后离街较远，彻底打破了当地原有的格局，马头的码头戛然而止，完全消失，不复存在。

二十多年前，听说马头有条老街保存完好，曾经繁华过度、风光无限，特别是码头遗址还在时，我曾带儿子前去观光、打探，不料甚感意外、大失所望。老街上不但行人稀少、冷淡皮秋，而且较为脏乱、破旧不堪。许多老屋都空着无人居住，门窗紧闭，鸦雀无声。由于年久失修、无人清扫，有的蜘蛛结网、霉迹斑斑，有的梁柱倾斜、东倒西歪，有的檐脊已破、漏风漏雨，有的堆满杂物、垃圾遍布……街上没有饭店、茶馆、小吃店，只有几个理发、编篮、修鞋、零售的铺子。更为奇怪的是找不到当年的码头遗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告诉我，当年的码头遗址已被堵塞，他用手指了指：“那杂草丛生、肮脏不堪的地方便是。”听完我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得啊了一声。就这样，马头在我心目中留下了一个冷清、凄凉、贫瘠、落后的印象，萧条、凋敝挥之不去。

前阵子，又有人邀我去马头旅游，我没好气地说，马头有什么好玩的，破旧不堪的地方。他说：“你不要老眼光看问题，马头新开了一条通往古楼铺的马路，近年来有一系列大动作，已经建设成为全县的乡村示范点了。”我说真的吗？朋友说别不信，明天带你去看看。

翌日，我们早早开车来到马头，呵，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马头变了，真的变了，完全不是二十多年前的模样，变得我都认不出来了。街巷全都进行了彻底的清扫整治，干净整洁，老屋都住了人，年轻人大多回来了，店面打开，并且挂了招牌，标注了门号。不仅恢复了铁匠铺、照相馆、洗浴室、染坊、豆腐房、理发店、小戏楼、影剧院等原有的“老字号”，而且还增添了民宿、客栈、茶楼、饭店、超市、陶艺馆、摄影屋、书画名家工作室等现代设施。

自从村两委选举换届，村委会搬到马头后，就对整个街巷及周边进行了前所未有的大扫除大整治大规划大改造，尤其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深挖沟渠、涵养水源，建起了一条绿色的河道。这条绿色的河道，不仅消除了这些年秋冬干旱带来的不便，解决了老街和周边村庄数千人的饮用水问题，而且与改道后的青弋江予以对接、连成一片，可进行竹筏漂流和船只往来，保持了码头原有的面貌、特色、风光……

我在宽阔的码头边上来回地踱着步子，设法找寻昔日解缆系绳的痕迹，竭力捕捉商旅船队往来如梭的情形，深深体会汽笛长鸣、桨声欸乃的感觉……久久不忍离去。

马头的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