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维栋在骑行途中。

赵维栋和父亲在西南交通大学校门合影留念。

赵维栋抵达西南交通大学。
9月11日是西南交通大学2026级新生报到日。人群中,一位少年格外引人注目——他皮肤黝黑,身旁立着一辆山地车,手臂上还留有大块结痂。
少年名叫赵维栋,18岁,来自甘肃省张掖市山丹县,是西南交通大学地球科学与工程学院测绘类专业2026级新生。
手臂上的伤,来自几天前一段特殊的“报到路”——赵维栋和48岁的父亲一起,从山丹县出发,沿国道骑行1400公里,历时16天,翻越祁连山脉,穿过甘南草原,经若尔盖、松潘、都江堰,一路骑到了成都。有趣的是,这趟1400公里的旅程里,更多时候是他带领并“哄”着父亲往前骑。
一次瞒着家人的“密谋”
高考结束后,赵维栋萌生了一个想法:骑自行车去上大学。在他看来,最初这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小小幻想”。直到确定被西南交通大学录取后,他觉得“这件事一定可以完成”。
骑自行车上大学,赵维栋有3个理由。
一是为父亲。父亲从事自行车维修工作,也是骑行爱好者。40岁那年,父亲给自己定下过一个长途骑行的目标,但一直没能实现。赵维栋想借这次机会,陪父亲把那个搁置多年的梦想重新“踩起来”。
二是为自己。高三的学习生活,精神长期紧绷、疲惫,赵维栋想用一次长途骑行,给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换一个状态”。
三是为外婆。赵维栋一直记得,10年前外婆答应过,要送他去上大学。后来,外婆因病去世。这一次很慢的抵达,在他心里像是“让外婆送我上大学”。
骑行到成都上学这个计划,赵维栋起初甚至不敢告诉家里的其他人。后来,父亲“不小心说漏嘴”,父子俩的“密谋”才被家人知道。母亲也在父子俩的软磨硬泡下,最终同意了。
“他18岁,我48岁。”赵爸爸说,他知道骑行成都并不容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孩子最初提出这个想法时,我其实并不赞成,但冷静下来想了想,一个18岁的年轻人,能主动提出一个吃苦的想法,我觉得这是好事。”
于是,父子俩开始一起做准备。沿途的酒店,大多由赵维栋预订;吃饭、问路,也尽量交给他去处理。父亲想借这趟旅行,让儿子真正“接触社会”。
一路“哄”着父亲往前走
8月23日中午,父子俩从山丹县出发,一路向南,每天骑行80至100公里。
两人约定,每骑20公里左右就找一个会合点,检查装备、补给,确认彼此的状态。通常,赵维栋骑在前面,体力稍差的父亲则揣好速效救心丸,一路在后面跟随。
旅途并非一帆风顺,暴雨、泥泞、低温……考验一个接一个。最难的还是高海拔,从甘肃刘家峡到王格尔塘,当天海拔爬升了1300米,心率一度冲到180。高原反应袭来——胸闷、心揪着疼,喘不上气。“那天骑了117公里。”赵维栋记得很清楚,“没想骑那么久,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那个点能歇脚,就硬着头皮骑过去。”
从阿坝州松潘县前往茂县叠溪镇的一段连续下坡路上,因速度过快,赵维栋在一个弯道处操作失误,前轮一下陷进排水渠,整个人摔向山体,手臂被擦伤。路过的车辆发现后纷纷停下,关心他的伤势,其中还有一位正在环球骑行的外国友人。
确认手臂还能活动,赵维栋简单处理了伤口,又继续赶路。
“我能感受到,父亲其实有点想放弃。”赵维栋笑着说。于是他一路上“哄”着父亲往前骑:“我跟他说,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你梦想的第一步都迈出去了,后面肯定就简单了。”
一场18岁的蜕变
骑行第16天,父子俩进入成都界,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50公里。赵维栋定下目标:一鼓作气骑到学校门口。
下午,西南交通大学的校门出现在视线里。“那一刻心情很复杂——激动,也平静。目标达成了,但好像也不是终点。”赵维栋说。
1400公里,16天。回头再看这段路,赵维栋说,自己最大的收获是“意志力”。一路上,他听了史铁生的散文集《我与地坛》。“了解了作家史铁生后,我更加珍惜如今健康的身体,也更加珍惜‘现在阳光的日子’。”
对于父亲而言,这1400公里也是一次重新认识儿子的过程。赵爸爸说,儿子高中阶段住校,每半个月回一次家,一次只有一天半,父子俩很少有这样长时间的相处。而这16天,从早到晚都在一起,他们聊学习,也聊社会,聊沿途的风景。
“以前觉得他还是一个孩子,现在一下就变成18岁以后的样子了。”在父亲眼里,这一路上的儿子,像一只“成长起来的雄鹰”——“翅膀硬了,不再像以前那样需要我们过度地去呵护、叮嘱。”
沿途的风景,也在悄悄改变着赵维栋。骑行于甘南草原,他发现,家乡也有令人心动的壮美,“现在外出求学,是为了将来能更好地拥抱故乡、守护家乡。”
这一次,父亲陪他骑了1400公里。赵维栋说,这趟长途跋涉,一定会在未来4年的大学生活中派上用场,“未来面对学业以及各种环境带来的挑战,我会一往无前、坚韧不拔地去面对。”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马晓玉图片由赵维栋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