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滇池边有湖湾,没有岛。海洋咸水里才能生存的鲸鱼,更不可能跑到淡水湖里来。可偏偏就在滇池南岸幽深湖湾里,却实实在在地有三座 “鲸鱼岛”。
鲸鱼岛这个名字,既有往来游人脑洞大开的奇思妙想,更透着昆明人独有的浪漫,满是独属于这片湖水的意趣。
这处鲸鱼静卧的湖湾,我再熟悉不过。早些年,这里是昆阳渠东里海埂村的地界,多是平整的田地与连片鱼塘,村里人就靠着耕田种地、养鱼为生。
我大姑妈、表哥、表姐就在那个村子。他们家的老房子背靠着滇池,起风时,浪头直接拍在墙脚的石头上,卷起浪花。九十年代初,我表哥从昆阳磷矿退下来,承包了磷矿厂和村里在滇池边的几个大鱼塘。
表哥的那几个鱼塘是相连的。西南边是田地,东北边就是滇池,鱼塘与滇池水只隔着一条土坝。堤坝两边种着成排的桉树,本地人叫 “洋草果树”。鱼塘的拐角处,有几处挖塘时用积土堆成的土包,上面也长满了桉树。那个时候,滇池边少见水杉,树种单一,好像除了柳树就是桉树,虽有少量杂木,但并不多见。柳树除了护堤没有太大用处,桉树则不一样,枝叶可以提炼桉叶油,树干更是造船的上好木料。可以说,当年滇池上往来的船只,几乎都是用桉树打造的。
也就是十多年前,当地推行 “退耕还湖” 政策,鲸鱼岛水域原先的田地、鱼塘,连同表哥家的老房子,全都还给了湖水。或许是出于生态保护,或许是相关手续尚未办结,土坝拆除之后,湖水淹没田地与鱼塘,而那些高出湖面、长满桉树的土包,留存下来,化作水上绿洲、湖中森林。这些绿洲远远望去,如同刚刚浮出水面的巨鲸,被网友脑洞大开命名为 “鲸鱼岛”,传播到网络上。
不少人专程前来观赏,却只能远远眺望,凭想象感受景致。很少有人刨根问底探寻这几座岛屿的由来,似乎所有人都愿意把它们看作几头在湖中悠然游荡的鲸鱼。
我和妻子前去探访鲸鱼岛那天,刚下过小雨,天色转晴。白云慢悠悠地在天上飘,像蛋清塑成的棉絮。滇池水清澈见底,微风拂过,水波一层一层涌向岸边。那几团桉树凝成的绿意静卧烟波之中,脊背微微隆起,两端顺势延展,活脱脱就是几头安安静静的巨鲸。它们静静浮在水面,似是沉沉酣睡,又仿佛下一刻便会沉入水底,或是游向湖心。
海埂村只拆除了临湖几户房屋,其余民居全部翻新修整,想来今后不再进行动迁。表哥一家人早已迁居小区,昔日老屋再也无处寻觅。
滇池是念旧的地方,也是最能接纳万物的地方。最能抚慰人心的,从来不是人工雕琢的景致,而是这片湖水紧贴人间烟火,收纳湖畔岁岁年年的世事更迭,将寻常日子里的细碎点滴,尽数融进粼粼碧波,酿成萦绕心头的绵长乡愁。
湖中本无鲸鱼,天上也不会凭空生出小岛。所有一切,只因滇池胸襟开阔,容纳下湖畔人家经历的种种变迁,让心怀浪漫的年轻人借着这片湖水,把往昔旧事、滇池百姓的乡愁融入风光,揉进烟波,凝成这片湖湾独有的诗意风情、江湖浪漫。
作
者
简
介
张文忠,笔名:忠義云天 。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云南省诗词学会会员、昆明市呈贡区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边疆文学》《云南日报》《春城晚报》《都市时报》《云南政协报》等报纸、杂志及网络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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