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黄河记者：徐敏  

近日，诗人余秀华的首部诗集《阳光落在左手上》迎来十周年特别版，全书收录经典诗作150首，新增20首近年诗作。4月15日，余秀华携《阳光落在左手上》与资深媒体人李小萌展开深度对话，二人跳出了对诗歌文本的单纯解读，深度叩问生命与灵魂。在对谈中，余秀华谈及对诗歌的理解、对“励志”标签的解读以及对命运的独特思辨。

身体或许摇晃，灵魂却始终挺拔

提及余秀华，多数人对她的最初印象或许是“脑瘫诗人”。2014年，余秀华因《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中直白炽热的文字走红网络，此后她陆续推出《月光落在左手上》《摇摇晃晃的人间》《我们爱过又忘记》等诗集，打破了社会对残疾人的刻板印象，成为现象级诗人。

在这场与李小萌的对谈中，谈及对诗歌的理解，余秀华有着自己的认知与坚守。“诗歌是一门语言艺术，要有自己的思想、内在的价值体系与自我思考。”对她而言，诗歌不是迎合市场的商品，而是内心最真实的独白与宣泄。余秀华曾在《摇摇晃晃的人间》序言中写道：“我从来不想诗歌应该写什么，怎么写。当我某个时候写到这些内容的时候，那一定是它们触动了我，温暖了我，或者让我真正伤心了，担心了。”

“八月的野草热腾腾的，蟋蟀不择地/在写诗的老教授窗前叫，收下它的命吧/仰起头让雨水灌进喉咙，把死亡的部分呛醒。”很多读者对《雨水呛醒死亡的部分》这首诗歌感受颇深。余秀华坦言，这首诗写的是“这个时代里某些令人窒息的糟糕部分”，那句“仰起头让雨水灌进喉咙，把死亡的部分呛醒”，道尽了生命的困厄与倔强。她认为，人类无需刻意逃离哀伤情绪，“一个完整的人经历这些负面情绪是应该的。”余秀华的诗句中混合着泥土气息与生命痛感，撕开了生活的表象，人们能在其中复原被日常麻木所遮蔽的世界感知，看到生命本真的模样。

拒绝“励志”标签，摇摇晃晃与世界共振

“我才不想励志，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一样的。”余秀华走红后，长期被社交媒体中的声音绑架。有人称赞她身残志坚，将她奉为励志榜样；也有人始终抱有偏见，忽视她的文学才华。世人的目光试图将她钉在一个扁平的框架里，但余秀华用赤诚、蓬勃甚至粗粝的诗句，一次次地挣脱了出来。

余秀华拒绝被“残疾诗人”或“励志榜样”的标签捆绑，“把人的身体残疾作为她的标签，这在本质上是错误的，是一种意识观念的决定性错误。”她始终坚信，一个人是否健全不在于身体的躯壳，而在于心与灵魂。身体的残缺从未困住她丰盈的灵魂与滚烫的文字，余秀华以摇摇晃晃的姿态和人生，与这个世界和谐共振。

这份通透与清醒，也体现在她对“人定胜天”的解读中。在谈及对“人定胜天”的理解时，李小萌表示，“虽然我不信人定胜天，但人对生命的主宰，会让自己呈现完全不一样的生命状态。”而余秀华则直言，她不喜欢人定胜天这个词，但是，“你把这个天理解为自己的天命，这是可以的。”这份对命运的辩证思考贯穿余秀华的前半生。儿时乡里算命的人说她前世做了坏事，这辈子要受罚，这给童年的余秀华留下了深刻阴影。但岁月的沉淀让余秀华多了一份通透与释然，她表示，“你怎么知道我的命是这样设定的，还是有改命的可能？谁知道呢，这是一个不言说的东西。”

此外，面对读者对诗歌的解读，余秀华也有着极大的包容。她表示，每个人在阅读时的联想与心境都是独一无二的，“你只要能在诗歌中找到你想要表达的内容，那就足够了。”

实习生：杨玉  编辑：钱欢青  校对：杨荷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