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飞《残雪》分享会举办:谍战不只是反转再反转,更是人性的迷城
新黄河  1小时前

新黄河记者:徐敏  

5月17日下午,著名小说家、编剧海飞携新作《残雪》做客文字里·浙版书店,与读者分享这部以日伪统治时期的南京为背景的谍战小说的创作历程。海飞从故事源起、人物塑造、写作理念等方面,层层剥开其创作的内核:谍战的本质不是反转和枪战,而是人性的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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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酷中的温情与坚守

《残雪》中设置了两个性格迥异的男性角色——文职机要秘书陈池和行动处二队队长大董。二人“看似在做猫捉老鼠的游戏,其实是生死搭档”。在海飞看来,这两个人“像一位英雄人物的两个分身”,一个内敛,一个外放,却在一次次暗战中建立起男人间深沉的情谊。

“男人之间的情感,不是爱情,但有时候比爱情更有力量。”海飞以自己青年时代当兵的经历为例,“在部队,零下十几摄氏度,没有空调,只有四斤的被子,两个人挤在一起,觉得暖和。这种情谊,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在《残雪》中,海飞着墨最多的并非主角的“高光时刻”,而是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细节。女地下党员(也是大董的姐姐)为了掩护弟弟的身份而牺牲时,大董必须表现得很冷酷,甚至点起两支烟一阵猛抽。“烟都是一根根抽的,为什么要抽两支?”海飞解释,因为敌人在暗中观察,大董必须用这种冷漠掩饰内心的悲痛。“他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看似轻松,实则内心无比沉重。”海飞说,这就是残酷斗争中的“温情”——一种极度克制的情感。

情感与信仰的极致冲突

在《残雪》最后,陈池接到任务,要除掉一个叛徒——而此人竟是他的未婚妻苏海棠。苏海棠被捕后交代出了所有地下党成员,唯独没有说出陈池的名字。她叛变了,但她的爱没有。而陈池必须执行锄奸任务。

在西湖断桥,苏海棠穿着大衣奔向陈池,两人紧紧拥抱。陈池的枪响了,苏海棠倒在雪地上,血在白雪中像盛开的梅花。陈池单膝跪地——和当年求婚时的姿势一模一样——说了一句话:“那么我这一生也不再娶了。”

海飞说:“陈池执行的是组织的任务,但给的是爱人的承诺。”他认为,谍战小说中最动人的部分,从来不是谁开了多少枪,完成了多少次反转,而是人物内心的挣扎、彷徨和悲痛欲绝,“所有谍战吸引人的桥段,一定是在讲这些东西。”

在谈到创作理念时,海飞明确反对“为反转而反转”。“如果一部电影从头到尾都在反转,就像到处都是枪声的动作片一样,你会觉得很乏味。”他认为,反转要有“度”,要“有爽快,又有质地”,“这就像厨师做菜,醋放多少,盐放多少,糖放多少,要刚刚好。同样的青菜,不同的人炒出来味道完全不同。为什么?因为火候、调料的比例、对食材的理解不同。”

小说家比别人多活了很多辈子

在分享中,海飞反复强调一个词:人性。“为什么每个人写出来的小说不一样?因为对人性认知的不同。”海飞认为,谍战小说中的信仰忠诚、兄弟情谊、爱情背叛、师徒反目,本质上都是人性的各种面向。

“小说家是幸福的,因为他比别人多活了很多辈子。”海飞说,写陈池的时候,他就是那个爱读《红楼梦》的文职机要秘书;写女性角色的时候,他要进入女性的头脑。“一个小说中所有角色的台词都是作者写的,也就是说,小说家活过了很多人的人生。”

在分享中,海飞回顾了自己的成长经历。17岁当兵,退伍后阴差阳错成为作家。“我的本职工作和业余爱好合二为一了,就像一个喜欢钓鱼的人,不仅钓了鱼,还能领工资。”他将自己的阅读积累比作“炸药”,将写作的契机比作“引信”。“也许我们都有可能成为作家,只是缺少一个引燃炸药的引信。当你积累了很多很多火药的时候,有一天砰的一声,引信来了。”

分享会现场,读者就人物塑造、创作理念、AI技术对写作的影响等问题与海飞进行了深入交流。

编辑:任晓斐  校对:杨荷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