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这场展览中得到的,超过了展览的初衷丨黄河时评
新黄河  8小时前

新黄河记者:江丹  

展出4个月后,“学我者生——齐白石与山东弟子特展”在山东美术馆圆满落幕。

4月21日,展览结束的前一天,参观者依然络绎不绝。有人抓住最后的尾巴,来到慕名已久的现场;有人则一看再看恋恋不舍。有人只是普通的游客,循着展览的动线走完齐白石曲折却又高光的一生;有人则是专业的观众,流连于珍贵的画作前,与同伴低声讨论着那些熟稔在心的细节。

很多人已经知道,齐白石实际上并未踏足地理意义上的山东,可是在这场展览中,却可以一次次看到“山东”。齐白石画过一幅又一幅《岱庙图》,但这并非摹仿,亦非重复,而是境与意的表达。齐白石的众多弟子中或本身就是山东人,或与山东渊源深厚,其中李苦禅是聊城高唐人,王雪涛虽是河北成安人,但是其同为齐白石弟子的妻子徐佩蕸是山东胶州人,许麟庐是烟台蓬莱人,崔子范是青岛莱西人……这样巧妙的门生关系是展览现场的一道景观,同时也为“齐白石在山东”文旅融合创新项目提供了扎实的艺术叙事逻辑。一定有不少观众是从山东美术馆的“学我者生——齐白石与山东弟子特展”出发,又去了济南市美术馆的“英也夺吾心——李苦禅艺术作品展”、王雪涛纪念馆的“薪传·鼎新——王雪涛花鸟画艺术展”、烟台市博物馆的“翰墨情缘——许麟庐艺术展”、崔子范美术馆的“齐韵薪传 大朴归真——崔子范艺术展暨纪念崔子范诞辰110周年精品回顾展”,在这样主题呼应的展览集群中体味“传”与“承”,去重新理解什么是“学我者生”。

这并不是山东美术馆第一次推出齐白石主题展览,也不是齐白石主题展览第一次来到山东,可是不同的展览总会以不同的方式去帮助观众走近齐白石的不同面向。显然,“学我者生——齐白石与山东弟子特展”是一场属于今天的展览,它不只是画作的陈列,不只是文字的介绍,而是用各种沉浸且明了的方式,让观众一点一点靠近齐白石的艺术人生。

通往展馆的电梯两侧,布置了形态各异的虾,那是齐白石最为人熟悉的意象符号。随着电梯的升降,那些虾的动感更加真实,而观众的期待也更加强烈。走近展览现场,宣纸质感的电子屏幕上一遍遍播放“齐白石画虾变革”,直观地告诉观众,齐白石一开始画的虾是什么样子,63岁时画的虾是什么样子,68岁时画的虾又有什么变化,而到了80岁以后,齐白石笔下的虾又有什么新的特征。这些鲜明的比对,是齐白石不同的艺术阶段,也是齐白石不同的人生阶段,是技与法的跃迁,也是感与悟的收放。

齐白石的虾是带着动感,这场齐白石主题展览也带着动感。除了这处“齐白石画虾变革”,齐白石的荷花也是动的。光打在墙上,远远近近的荷叶就摇曳了起来,青蛙从这里跳到了那里,蜻蜓也飞了过来,立在上头。而齐白石的《万竹山居》在这场展览中变成了一个光与影的立体世界。观众走进去,便是走进了茂密的竹林,仿若听见万千竹叶在风间摩挲。星斗塘上小桥蜿蜒,桥下是在浮动的荷叶,是在荷叶下穿梭的鱼群,是时不时就跃上荷叶的青蛙。我们知道这些都不是真的,这里没有风,没有水,没有竹林屋舍,可是当我们从光影的这头走到光影的那头时,有很多个瞬间,我们会忘记什么是真的。

所以,绘画在成为艺术之后,是否也保留了它成为艺术之前的某些东西?我们欣赏《万竹山居》的时候会感慨大师的艺术造诣,试着去品味大师的思乡情。可是当我们走进了这幅在光影间动起来的《万竹山居》的时候,会不会突然觉得,在只有笔与纸的时代,甚至更早之前,人们如何努力在平面上留下立体的印象,安置下那些无法直接言说的情感。

一场展览带给人们的东西,远比这场展览的初衷要多得多。

相逢是欣喜的,告别是不舍的。在过去的4个月里,无数人因听闻“齐白石在山东”而来到山东。其中一定有很多人,远远不只是看到了齐白石。

编辑:徐征  摄影:江丹  校对:杨荷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