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美加墨世界杯启幕时:就这样,梦一场
新黄河  4小时前

新黄河记者:姚正  

美加墨世界杯大幕开启前,苏格兰队长安迪·罗伯逊收到了一封信。

这封信来自他昔日利物浦队友、已故葡萄牙国脚若塔的遗孀鲁特·卡多索。鲁特·卡多索在信中写道:“迪奥戈经常谈起你,谈起你们建立的友谊,谈起你们并肩经历的战斗、挑战与欢笑,还有关于足球和梦想的交谈。世界杯就是那些梦想之一,是你们并肩孕育的梦想,带着你们在球场上挥洒同样的激情……”

四年前的卡塔尔世界杯,使安迪·罗伯逊与若塔真正变得亲密无间。当时,若塔因伤病无缘出战,苏格兰队也没能晋级。他们聊了很多,畅谈参加下一届世界杯究竟意味着什么,去往美加墨是他们共同的目标。

但时过境迁,当苏格兰队终于重返世界杯决赛圈,若塔却没有机会再站上世界杯的赛场了。读完这封信,安迪·罗伯逊动情地说:“我不仅在为自己而战。我也是为了我们俩在踢球。”

这一席话,或许能够让我们更加理解那种情感。对职业球员来说,世界杯从来不只是四年一度的大赛。它是无数个冬日清晨、盛夏正午的苦练,是无数次受伤后的咬牙坚持,是一次次落选后的重新出发,是职业生涯中最盛大、最遥远,又最令人魂牵梦绕的,日复一日的梦想。

而对球迷来说,世界杯又何尝不是一场漫长的期待已久的美梦。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世界杯独家记忆。有人记得巴乔罚失点球后的落寞背影,有人记得罗纳尔多顶着阿福头的纵横驰骋,有人记得梅西终于圆梦时的英雄泪……而我的世界杯记忆,很多时候又与足球本身无关。

2010年南非世界杯,我在福州读大学。很多个午夜,我在宿舍楼的学院活动室看球。平日里,活动室主要是学院学生会开会用,我这种闲杂人等断然没有机会进去。在学生会里任职的学长,拿了活动室钥匙,在深夜里悄悄地打开门,放我们一干人涌进去,拉上窗帘,打开电视,围坐在一起看球。

也是在那年夏天,我的文字第一次变成铅字,发表在福州当地的报纸上,写的就是球评。为倒在小组赛的意大利人叹息,向智利主帅、“疯子”贝尔萨致敬,为一路高歌猛进的橙衣军团叫好……

足球,仿佛拥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它能让陌生人成为朋友,也能让朋友共同珍藏起一生难忘的记忆。很多年后,当我们回想起某届世界杯时,未必还能记得比分和阵容,却总会记得那个陪自己看球的人,记得那夏夜晚风,记得酒吧里杯壁相碰的声音,记得电视机前此起彼伏的欢呼。

世界杯真正珍贵的,从来都不只是足球。而是那些与足球有关的友情岁月、青春时光和人生片段。

年轻时的你我,总是天真地以为,这样的夏天会有很多,会很漫长。如今却发现,人生里真正能够和朋友们无忧无虑地熬夜看球、喝酒聊天,竟是如此奢侈。

所以,当世界杯再次到来,值得我们格外珍惜——我们等待的,也许不只是开场哨的响起,而是那个曾经的自己,是那些已然逝去却又依然闪闪发光的岁月。

十六年前的那个夏天,于我,是在厦门结束的。决赛中,伊涅斯塔在加时赛结束前4分钟的进球,让我支持的荷兰队继续扮演悲情的无冕之王。终场哨响,天光已然渐亮,我和朋友们去曾厝垵的海边看日出,我放肆地仰躺在长椅的椅背上闭目养神,耳畔是清晰的海浪声以及风里隐约的汽笛……

十六年后的此夜,我在报社十七层的会议室里,与同事们一道看球,写稿,见证美加墨世界杯大幕的开启。黎明来临,窗外是故乡再熟悉不过的风景。自今日起,我和世界各地的球迷一样,正式进入美加墨时间。

就让我们在接下来的四十天时间里,一起做一场四年一度的足球梦。而后,在接下来的四年,在一个个午夜的梦回,回味足球带给我们的热烈与甜蜜。

编辑:姚正  校对:高新  摄影:新华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