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黄河记者:任晓斐
年度大剧《主角》收官之际,舆论场掀起激烈讨论,有人扼腕叹息称其 “烂尾”,有人热泪盈眶赞其“封神”。可喜的是,已经好久不见这样一部作品,跳出流量、饭圈的喧嚣,争议也好、赞扬也罢,都聚焦剧情本身,彰显好剧应有的质感与分量。
40集以后开始“刀人”,结局的 “团灭” 设定,成为争议的核心导火索。不少观众难以接受如此悲剧的人生——台上她是万众瞩目的秦腔主角,台下却沦为苦难的容器。成年后的她被命运裹挟,人生满是疮痍,不少观众吐槽创作者对女主角毫无悲悯。

可以说,《主角》打破了大众对影视剧大团圆结局的惯性期待,也让人突然理解,为什么那么多影视剧一味追求“爽”,背后其实是对观众接受度的妥协,而《主角》偏偏敲碎了幻梦的泡沫,直面人生的不完美。
但跳出情绪宣泄,这部 被认为是“异类” 的电视剧,艺术价值却值得深入探讨。
忆秦娥的人生,本就是秦腔艺术的具象化缩影。秦腔生于乡野、长于烟火,本就是苦难滋养出的艺术,它不刻意温存,只将人间悲欢化作高亢旋律,在舞台上代代传唱。忆秦娥从山野丫头成长为台柱子,一路离不开引路人、授业者、守护者的陪伴,而那些相继离场的人,更像是艺术传承的真实写照——一代代人登场、落幕,只留下“戏比天大”的信仰。

剧版对刘红兵的改编,成为映照忆秦娥人生的一面镜子。出身优渥的他,一生遵从本心、鲜活自在,敢爱敢恨、洒脱通透;而忆秦娥从学艺、成婚到生子,始终被命运推着前行,从未真正为自己而活。最后,她带着所有人的遗憾重新回到舞台,苦难塑造了忆秦娥,也推动了秦腔的传承。
大结局的压轴戏,堪称全剧神来之笔。忆秦娥登台开唱,恍惚间看见台下坐满了逝去的至亲师友:苟师傅、刘红兵、孩子与诸位恩师,那些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以这样的方式重回她的戏台。这一刻,所有的失去都化作执念,所有的悲欢都融入唱腔,秦腔不再是单纯的技艺,而是她与世界、与过往和解的唯一归宿。

正如胡三元所言:“秦腔看的是挣扎,看的是活着,看的是不屈服。” 忆秦娥的一生,与秦腔生死相依。她历尽千帆、遍体鳞伤,却从未放弃唱戏;她失去所有,却在戏中找到精神家园。编剧没有施舍廉价的圆满,而是让她带着伤痛与坚守,唱完属于自己的一生。这份不刻意、不将就的真实,让角色彻底立住,也让 “坚韧” 二字穿透荧屏,直抵人心。
《主角》对于这个时代的意义,就像一场大胆的艺术实验。它打破爽剧套路,摒弃流量套路,追问观众是否能接受真实的人生叙事。不圆满的结局,恰恰是最深刻的圆满。那些遗憾与伤痛,最终都化作艺术的养分,也滋养了每一位认真追剧的观众。在长剧式微、快餐化叙事盛行的当下,《主角》留下的不仅是一个鲜活的角色、一段苍凉的戏梦人生,还有围绕艺术与人生的热烈讨论,无数发自内心的思考与共鸣,就是这部好剧,留给时代最珍贵的价值。
编辑:邢媛 校对:汤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