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黄河记者:钱欢青
8月26日下午,“传承·交流·创新——文学批评的跨代交流座谈会”在上海思南文学之家举行。16位小说家和9位评论家集聚一堂,以著名批评家、鲁迅文学奖获得者程德培的著作《要对夜晚充满激情——七〇话七〇》为线索,对文学批评的跨代交流展开了深入探讨。

守护文学批评的根脉
著名作家邱华栋从“传承·交流·创新”三个角度对程德培先生的文学批评展开了深入论述。
从传承的角度说,邱华栋认为,程德培先生“用笨功夫守护住了文学批评的根脉”,“程德培先生的批评实践,是一种有根的文学评论,他的根扎在文本的细读和对文本的敬畏之中。我记得陈村曾经感叹过一次,为写一篇评论通读这个作家的全部作品,且习惯如此,这样的学人几近绝迹。这种看似笨的功夫,实际上是对于文学批评最纯粹的传承,拒绝用理论强行切割文本,坚持让见解从具体的作品阅读中生长出来。”
从交流的角度而言,邱华栋认为,程德培先生“始终以在场来拓展批评的边界”,“程德培先生是一位始终在文学现场的批评家,上世纪八十年代他与吴亮并称‘双子星’,在报刊专栏上每周点评国内的文学新作,短小精湛的文字在文坛反响巨大,他还主编过《文学角》,针对当时的文学现象和作家创作展开非常及时的评论。他在交流的意义上体现在两个维度:一是与创作现场的同频共振,他能敏锐地捕捉到莫言小说的童年视角,概括出王安忆早期小说的文学世界,这些观点至今仍被研究者广泛引用;二是他的这种交流体现在他身上是一种跨代际的热忱对话。”
从创新的角度来说,邱华栋认为,程德培先生的创新源于一种“近乎苛刻的自我反省”,这也让他的批评始终保持着对新问题的敏锐,“创新对于程德培先生来讲不是追逐时髦,而是对于文学本质的不断追问。在媒介巨变的时代,批评如何继续成为照亮作品的光?程德培以一生的实践告诉我们,创新的核心就是让传统在新时代的裂隙中重新发芽。”
程德培自身的经历也颇为传奇,他没上过大学,曾经是工人,却凭借对文学的热爱成为一代批评大家。邱华栋说:“程德培先生给我们留下了非常重要的文学遗产,守护批评的风骨,在流量与应酬面前保持独立的审美判断,不写城市化的人情评论,同时保持在场的热情,做同代人的批评家,时刻关注当下现实的文化生态、文化现场,同时拥抱自我否定的勇气,在AI写作、算法推进的今天,用人的心智的复杂性去回应技术对人的简化,在自我怀疑中不断生长。程德培先生留下的不是一套固化的规则,而是一把火种,希望年轻的批评家能接过这一火种,与时代交锋,为文字立心,这便是对程德培最好的告慰。”

带着温度的灵魂拷问
在《要对夜晚充满激情——七〇话七〇》中,程德培重点论述了李浩、弋舟、路内、张楚、东君、黄孝阳、李宏伟等七位风格各异、堪称当下中国文坛翘楚的作家。
作家李浩表示:“程德培先生的写作是庞然大物,读他之前的文字和这本书我都感觉面临的是一个庞然大物,某种程度来说,我甚至无法看到他可能呈现的边界,那么多望不见底的深渊,那么强的呼吸力,同时又为我们提供了那么多充满了智慧因子的支点,而且他提供这些支点的时候不着力,对他来说这些只是平常之物,但对于像我这样的阅读者来说,收益非常多。程德培先生对于我们这些作家的指引是极为精准的、有效的、令人佩服的。”
评论家王春林也表示,程德培先生的这本《要对夜晚充满激情——七〇话七〇》“在文学批评当中真正做到了文学理论和文本细读的水乳交融”,“不是两张皮,不是像现在的很多文学批评,拿一个理论过来去切割文本,那是油和水的关系。而他是真正做到了水乳交融,理论和文本的细读紧密结合在一起,从事过文学批评写作的人都能体会到这是非常不容易的”。
作家张楚表示:“程德培先生的批评不是学院派式的批评,而是带着温度或者体温的灵魂拷问。他不满足于用西方的理论给文本穿靴戴帽,而是坚持以批评家特别鲜活的审美直觉去触摸小说家最隐秘的心灵,这种源于生命体验的批评特别珍贵。”
作家罗伟章表示,程德培先生的评论文章,其实有他的“语言指纹”,“他的文章本身就是非常好的文体展现,有哲学思索和哲学深度,这是非常难得的。”

“要对夜晚充满激情”
作家程永新表示,在今天这个时代来谈程德培先生的文章和评论,特别有意义,“我觉得,程德培先生所有的评论文章在我们这个时代都特别重要”,“首先是他的写作方法,有几个阶段,比如准备阶段,在写一个作家前他会阅读这位作家所有的作品以及别人对他的批评。这是需要勇气和胆量的,他有信心写出自己的独特性。另外还有体悟阶段,这也是我所认识的批评家当中比较少见的。程德培对于自己每一个阶段的认识都持怀疑的态度,这也是可贵和少见的。他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批评家,有着罕见的对于艺术和文学的执着精神。”
评论家黄平认为,程德培先生的“文学遗产”,对于当下的文学批评有着很重要的意义,“今天的科学化和专业化这两个东西纠缠在一起,形成极其无趣的职业化状态,这种职业化状态不是比业余状态高级,而是比业余状态干瘪,缺乏激情。这是文学批评面临的危机。往深了讲,这种职业化的背后,是技术霸权,是以技术化横扫一切,使得大家一定要以专家的面貌出现,大家都成为了极其无趣的专家。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追思程德培先生,就是‘要对夜晚充满激情’。但是坦率讲,我们今天几乎不可能回到他所代表的20世纪80年代文学批评所谓的‘伟大的业余状态’。从这样一个大的视野出发我们可能才会理解,程德培先生选择的作家朋友大多数都是先锋文学作家,我能够感觉他对于先锋文学强烈的爱,他的文学批评,指向的是人的解放。”
校对:杨荷放 编辑:江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