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黄河记者：苏冉
近日，杭州银行召开2025年度股东大会，两项关于高管薪酬的议案却罕见引发了“意外”。具体来看，关于制定《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薪酬管理制度》的议案，小股东反对票比例达到9.5139%;关于制定《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26年度董事薪酬方案》的议案，反对票比例为9.5146%，两项议案均收到约1.2亿股反对票。
究其原因，小股东的不满主要聚焦在董事长与行长副行长薪资倒挂、业绩表现并未与其薪酬水平完全匹配等方面。业界认为，杭州银行薪酬结构的争议，折射的不仅是资本利益与企业治理之间的张力，也触及了更底层的合规与制度逻辑。
高管薪酬采用“双轨制”，行长收入是董事长3倍
杭州银行高层薪酬水平究竟如何?年报数据显示，该行去年董事、高管薪酬(税前，下同)合计2174.44万元，较上年下降近20%，但仍在A股城商行中占领高位，同时也是建设银行、农业银行等国有大行的两倍多。其中，行长张精科去年薪酬253.78万元，对比而言，董事长宋剑斌年薪为76.25万元。
值得关注的是，出生于1978年的张精科，不仅是杭州银行高管团队中最年轻的一位，也是2025年薪酬最高的一位。事实上，该行董监高薪酬高于董事长的并非张精科一人。年报显示，王立雄、李晓华、陈岚、李炯、潘华富、章建夫等6位副行长，2025年税前报酬均超过240万元。
为何会出现“薪酬倒挂”现象?实际上，作为地方国资背景城商行，杭州银行高管薪酬实现“双轨制”。一方面，受行政化管理约束，该行董事长、党委副书记的薪酬并不算高。另一方面，该行以副行长、董秘为代表的职业经理人团队则执行市场化薪酬，薪资水平大幅领跑同业。
如果横向对比同类型城商行，杭州银行的薪酬特征更为突出。在2025年归母净利润排名前六的上市城商行，包括江苏银行、宁波银行、上海银行、南京银行、北京银行、杭州银行，其中，杭州银行的高管薪酬呈现出了“总额高、个体高、倒挂深”的特征。
从2025年高管税前报酬总额来看，杭州银行这一数据仅次于宁波银行，几乎是北京银行的2倍，比江苏银行高出约65%。
在业内看来，在银行业息差持续收窄、降本增效的大背景下，职业经理人团队维持在人均近250万元的薪酬水位，任何向更高市场化水平迈进的改革信号，都可能被解读为对股东利益的潜在挤压，这或在一定程度上引发了中小股东对该行高管薪酬方案的不满情绪。
此外，杭州银行作为国有背景的城商行，其盈利离不开金融牌照的政策红利、区域市场的深耕积淀以及政府信用的隐性背书。当职业经理人团队以“市场化”名义获取高额薪酬时，小股东自然会追问：这笔薪酬所对应的价值，究竟有多大程度上来自高管个人的经营管理能力，又有多大程度来自银行本身的牌照红利与市场地位?
分红保守，薪酬大方
在小股东对薪酬相关方案投出反对票的同时，杭州银行的业绩表现如何?
财报显示，该行在2025年全年实现营收387.99亿元，同比微增1.09%;实现归母净利润190.29亿元，同比增长12.05%。
然而，营收低增长，归母净利润为何能实现两位数跃升?这主要归功于该行降低了信用减值损失及拨备计提力度，对当期利润的调节作用较为明显，而非完全来自业务经营的实质性改善。财报显示，该行2025年信用减值损失为55.11亿元，同比下降25.99%，较上年少计提19.35亿元。
资产质量方面，截至去年末，杭州银行不良贷款率0.76%，与上年末持平;拨备覆盖率502.24%，较上年末下降39.21个百分点。
同样值得关注的是，2025年，杭州银行全年每股分红0.66元，现金分红率为26.43%，较2024年的24.47%上升了1.96个百分点。
数据显示，在所有42家A股上市银行中，2025年分红率超过30%的有22家，杭州银行的这一分红比例并不突出。
对于分红比例低于30%的原因，杭州银行表示，银行业面临息差收窄、盈利承压、资产质量管控压力加大等挑战，公司需要强化内生资本积累，确保内源性资本补充的可持续性。另外，公司需要适当留存利润来支持业务发展与结构优化，为公司实施“三三六六”战略提供资本保障。
一边是高管集体拿高薪，一边是股东分红被压缩，这引发了中小股东们的“集体抗议”。
产业研究员狄彦国日前表示，小股东们之所以高票反对，并非否定高管合理激励，而是期待银行高管薪酬与贡献匹配、与股东收益挂钩。
专家认为，杭州银行这场小股东接近一成的反对票，虽然在形式上未能改变任何一项议案的结局，但它传递出的信号却清晰而深刻：在公司治理日益市场化、股东意识日趋强化的今天，任何关于薪酬分配的决策，都必须经得起资本与制度的双重审视。
近年来，在A股市场，中小投资者对高管薪酬的关注度正在系统性地提升。2025年5月，青农商行2024年度股东会上，高管薪酬方案遭遇约7.2%的股东反对;重庆银行2023年度股东会上，中小股东对该项议案的反对率约6.8%。
对于杭州银行而言，这次“9.5%的反对票”既是一次治理审视的契机，也是一次转型跃升的路标。在金融行业整体迈向规范治理、回归审慎经营的宏观背景下，谁能率先完成薪酬结构的制度重塑，谁就能在这场行业拐点的竞逐中赢得更多的市场信任与资本支持。
编辑：曹梦佳 校对：汤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