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黄河记者：杜林
6月4日，国内公考培训机构粉笔科技（02469.HK）就CEO兼实际控制人张小龙在中国人民大学讲座中发表不当言论一事公开致歉。受此事件影响，粉笔股价全天单边下挫，截至6月4日收盘，该股股价报0.61港元，总市值约13.5亿港元。受当日8.96%的跌幅影响，单日市值蒸发约1.32亿港元。
在官方致歉声明发布的同时，多段讲座现场录音与文字实录在网络流传。此外，一份尚未证实真伪的疑似张小龙致歉信也在各社交平台出现，该信件大意提及，讲座初衷是希望学生拥抱AI时代、不要只顾在体制内求稳，并解释“巨额炒股收益”是为了活跃气氛的夸大之辞，同时为自己情绪失控和口不择言向人大师生道歉。
这场发生在高校讲台上的风波，让外界重新关注粉笔近年来营收持续下滑、推进AI业务以及调整人员结构的经营变化。
一场临时改题的讲座，从备考答疑转向AI与就业判断
6月3日下午，中国人民大学立德楼401教室。根据校方此前的预告，这是一场面向文科学子的备考与求职技巧答疑活动。但在开场前，张小龙将主题变更为“AI时代的职业生涯规划”。
讲座前半段，张小龙演示了粉笔自研的免费AI求职工具。他以台下法学院、哲学院学生为例，输入期望月薪等条件，展示AI如何直接生成简历格式。
随后，话题转向科技公司裁员。他向台下提及，从谷歌、Meta到国内的阿里、腾讯，都在裁人。他称：“这次AI替代的，注意，它替代的不是那些什么修水管的、送外卖的。这次AI替代的是比较好的学校学生。”
现场文字实录显示，台下听众对这些内容反响平淡。
随后，张小龙提及自己的资金状况。他称自己5月份拿8000万现金买股票，靠AI模型分析单月“挣了5300万”。他补充说，“讲这个主要是为了炫富吧，跟你们说我发财了”。
现场气氛并未因此改变。录音第37分钟起，张小龙语调提高，发言直接指向在场学生：“我有点生气，批评一下你们。不要觉得自己是人大哲学系的……你们对于新鲜事物，对于给社会带来巨大财富的，是毫无感觉的。”
紧接着，他抛出了一段激烈表述：“所以说你们找不到工作其实是应该的，就是社会不应该给你们工作。我就这样跟你们说，你们除了就是混到体制类里面去考个公务员去混吃等死，也没有什么本事。”
在录音第38分钟，张小龙留下一句“我觉得你们很差，非常差”及一句粗口后，中途离场，并未进行原定预留的学生提问环节。
传统大班课缩水，AI产品被推至业务台前
张小龙在人大讲台上反复提到的AI工具，并非一个偶然话题。
新黄河记者查阅粉笔科技过去三年的财务报表，2023财年、2024财年和2025财年，这家公司的年度总收入分别为30.21亿元、27.89亿元和26.76亿元，呈现连续下行态势。同期归属股东年内利润分别为1.88亿元、2.39亿元和1.98亿元。
在2024财年，粉笔的培训服务收入出现明显下滑。财报在管理层讨论与分析中给出的解释是：中国招录类考试培训行业竞争加剧，自媒体平台上的个体教师通过低价竞争抢占市场份额，导致粉笔核心大班课程付费人次由120万人次下滑至90万人次，降幅约30%。
到了2025年，虽然招录考试报名人数仍处高位，但低价分流压力持续存在，大班课定价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在此背景下，粉笔科技于2025年4月推出定价399元的“AI刷题系统班”。财报显示，该产品在8个月内吸引近30万学员付费，实现收入3810万元。
不过，由于单价明显低于传统课程，这类AI产品的增长，并未完全抵消大班课客群流失带来的缺口。代表预收学费的合约负债，从2023年的1.49亿元降至2024年的1.40亿元，并在2025年末进一步滑落至1.31亿元。
AI既用于产品端，也进入成本结构
在张小龙的说法里，AI不仅用于面向学员的产品开发，也被用来进行企业内部的成本控制。
在立德楼的讲台上，他当场给出一组测算：“我们公司现在有200多个工程师，平均年薪大概60万，公司要支付70万。现在AI的发展速度，我们用AI来替代写代码。这210个人，我最多只留五六十个人，剩下的100多人我不要了。”
他进一步估算，削减这一百多名工程师后，一年可节省约1亿元人力成本，而AI算力与云服务成本仅需两到三千万元。
这一关于内部人员结构调整的表述，在粉笔科技财报中也能找到对应内容。
数据显示，2023年至2025年末，粉笔科技员工总数由7325人降至7005人。其中，全职讲师人数从3225人缩减至2870人，同时公司持续推进AI教研与答疑工具建设。
在费用端，2024财年粉笔研发开支下降12%。公司解释称，主要原因是研发人员股份支付费用减少4020万元。
从这一层面看，AI在粉笔体系中同时承担了两种角色：面向用户的学习工具，以及面向内部的成本压缩工具。
从讲座现场到二级市场，管理层言论引发多重审视
讲座当天的录音中，张小龙曾用某省份公考数据解释就业环境变化：“两三年前，招1万个岗位有十多万人竞争。今年变成招6000多人，33万人报名。”
台下的文科学子，是这一高竞争比就业环境中的典型群体。粉笔科技的商业模式，主要建立在希望进入体制内、追求稳定职业路径的考公人群之上。学员进入课堂时，通常期待的是备考策略与路径指导。
但在讲台上，张小龙讨论的是大厂裁员、AI替代程序员、名校学生被淘汰，以及自己通过AI模型在股市单月盈利5300万元的经历。对许多考公群体而言，体制内岗位意味着相对稳定的职业预期；而在张小龙的表述里，考公被形容为“混吃等死”。
这一言论在二级市场引发了讨论。部分投资者在雪球等互动平台上留言，对管理层在公司股价走低的背景下高调宣讲个人投资收益表达了不解，认为其偏离了主业焦点，并由此对公司治理现状提出疑问。
在此次讲座引发关注的同时，粉笔科技在运营层面的具体业务规范也被提及。有学员在社交平台称，粉笔在处理协议班退费时审核流程趋严，要求提供笔试成绩、面试成绩单等多项证明，并在国考当天发送了催促短信。讲台上的表述与现实运营中对考公人群的依赖，引发了核心客群对产品服务预期的重新审视。
尽管仍有投资者看好粉笔在题库AI化及用户数据沉淀方面的能力，认为其具备业务空间，但此次讲座事件带来的市场情绪波动仍需时间消化。
从公考培训到AI工具，粉笔正在寻找新的业务增量，但其营收大盘仍建立在考公群体之上。一边是高调推介的AI路线，一边是贡献主要收入的核心客群，两者在此次讲座风波中迎头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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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刘丹 校对：汤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