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黄河记者:杜林
9月12日,罗永浩在微博评价野人先生冰淇淋,称产品“很一般”,考虑到价格“甚至可以说难吃”,随后写道:“感觉比钟薛高难吃多了,怀念钟薛高。”
同一条微博里,他强调这是“一个消费者的正常评价和疑问”,又写下另一句:“请千万不要惹我,然后说我下黑手之类的。”
3天后,钟薛高重启消息公开。当晚,罗永浩再次谈到这个品牌,称其过去“两次最大的恶性公关事件其实都是冤枉的”——“打火机烧不化”是“伪科学狂欢”,“就这么贵,爱买不买”则被他归因为恶意剪辑。
五天里,对一个品牌是“难吃”,对另一个品牌是“冤枉”。
时间点接连出现后,舆论场里已有商业合作、提前预热等猜测,目前没有公开证据支持这些判断。9月16日钟薛高宣布重启当天,罗永浩还称其“客观上浑身都是品牌负资产”,并表示如果“通过雇人黑同行来重新出道”,只会“再一次死得更难看”。
真正值得讨论的不是“这是不是广告”,而是:一个曾与钟薛高有过商业交集的大V,以“普通消费者”身份比较两个品牌时,该不该交代这段关系?
一句“难吃”:评价是权利,审判是权力
9月16日,原广东省政府参事王则楚在个人抖音账号发布视频,前往野人先生门店试吃,并特意说明“不是广告,而是支持”。
他在视频里说:“评价是权利,审判是权力。”王则楚还以自己为例说,如果因为老年人不宜多吃冰淇淋,就据此否定一家企业,甚至再公开宣称“千万不要惹我”,他说:“我这一辈子都没这么流氓过。”
这也把罗永浩同一条微博里的两句话摆到了一起:一句是“一个消费者的正常评价和疑问”,另一句是“请千万不要惹我”。前一句强调消费者身份,后一句却很难让人把这当成一句普通的消费评价。
这种差别可以量化。
9月12日之后,“钟薛高”的微信指数迅速上行。9月14日整体指数日环比上涨375.67%,其中公众号来源日环比上涨680.05%;反映资讯内容变化的百度资讯指数,9月8日至14日日均值环比上涨3993%。
同一天,钟薛高508件无形资产权利完成转移的消息也已公开。这轮上涨有多个事件叠加,不能简单归因于某一条微博。
但一个原运营主体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原有社交账号仍在推进注销的品牌,在正式宣布重启之前,已经重新获得大量外部关注。
野人先生方面则没有正面接下这场争论。事发后,其官方微博没有发布专门回应。9月16日一条丰收节活动预告的开头写着,对于广大顾客的意见和建议“都会用心聆听”——没有点名罗永浩,也没有为“难吃”作正面争辩。
这不意味着大V不能说一家产品难吃,口味本就是个人判断。需要讨论的是,当个人判断拥有远超普通消费者的扩散能力时,“我只是一个消费者”还能不能说明这场评价的全部背景。
一句“冤枉”:与四年前那句“如果有问题我道歉”
罗永浩并不是一个与钟薛高没有历史交集的消费者。
2020年4月1日,他进行抖音直播带货首秀,当晚介绍的商品中包括钟薛高;2021年6月,钟薛高因创始人林盛“爱要不要”的说法陷入争议,公开报道显示,罗永浩转发相关辟谣内容,写道“造谣动动嘴,辟谣跑断腿……大家都帮忙转发一下吧”;2022年7月,钟薛高因“烧不化”受到关注,他在直播中谈及此事,并表示如果最终检测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自己愿意为此前“卖过和为它站过台”向公众道歉。
2022年那次,罗永浩为钟薛高说话时还留了一个条件:如果最终检测证明产品有问题,他愿意为“卖过和为它站过台”道歉。
到了今年9月15日,再谈这两场争议,他的判断已经变成“两次最大的恶性公关事件其实都是冤枉的”。“打火机烧不化”被他说成“伪科学狂欢”,“爱买不买”则被归因于恶意剪辑。这一次,他没有再提检测前提,也没有提自己曾经卖过钟薛高、为它站过台。
一个曾卖过钟薛高、又多次为它公开发声的人,在品牌重启前后重新评价这些旧争议,和一个普通旁观者说同样的话,分量并不一样。
如果要把这层关系交代清楚,其实一句话就够:“我以前直播卖过钟薛高,也替它说过话。”
它不会让“怀念钟薛高”失效,也不剥夺他说野人先生“不好吃”的权利,只是让读者多知道一件事:说这话的人,与被拿来作正面比较的品牌,过去有过什么关系。
“这次是不是广告”和“过去的关系要不要披露”,本来就是两个问题。前一个需要证据,后一个讨论的是大V在商业社会中的表达责任。
罗永浩完全可以继续做消费者,也完全可以继续评价产品。但既然他自己曾用“卖过和为它站过台”概括与钟薛高的关系,那么在以消费者身份比较两个品牌时,把这段过往关系一并告诉公众,并不过分。

编辑:杨子梦 彭春风 校对:杨荷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