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黄河记者:夏晰琳
7月27日,A股市场迎来历史性一刻。国产存储芯片龙头长鑫科技正式登陆上交所科创板。开盘报49.5元/股,较8.66元的发行价大涨471.59%,总市值瞬间突破3.31万亿元。
3.3万亿元市值意味着什么?超越工商银行,超越贵州茅台,超越宁德时代。这是A股35年来,市值王座首次由半导体硬科技企业摘得,是科创板有史以来市值最高的上市公司,也是首只开盘市值突破3万亿元的A股股票。从连年百亿级亏损到跻身全球存储芯片第一梯队,从无自主DRAM量产产能到打破海外巨头垄断,长鑫科技的逆袭并非偶然。
清华工程师的两次创业,从硅谷到合肥的二十余年
1989年,17岁的朱一明考入清华大学物理系。硕士毕业后进入硅谷,在一家存储芯片公司担任项目主管,薪水很高。但在硅谷的实验室里,他看到国内每一台流通的电子设备,都在被动向海外芯片巨头支付专利与供货费用,深耕技术多年的朱一明深知,核心技术的缺位,永远换不来产业话语权。
2005年,33岁的朱一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辞职,回国。启动资金10万美元,由几位清华校友共同凑齐。他在清华科技园一间两层毛坯房里创办了兆易创新。这家公司专注NOR Flash存储器芯片,2016年在上交所上市,市值一度突破千亿元。
2018年,兆易创新如日中天。朱一明却辞去了总经理职务,只身前往合肥,接手一个叫“长鑫”的项目,他说:公司不盈利,自己不领薪。
七年,长鑫科技经历了连年亏损,累计亏损额一度高达366.5亿元。但朱一明带领团队走了一条“跳代研发”的险棋——利用收购的德国奇梦达专利作为地基,直接研发DDR4、DDR5等高端产品。这种“弯道超车”的策略,让长鑫在技术迭代极快的存储芯片市场站稳了脚跟。
近日,长鑫科技的IPO招股说明书显示,朱一明自愿承诺将自己所持股份的一半分配给员工,按3万亿元市值计算,这笔股份对应市值超过340亿元。
一座城市的战略定力,用“耐心资本”浇灌“芯”希望
长鑫科技的爆发,离不开合肥这座城市的“性格”。外界常称合肥为“中国最牛风投机构”,但其本质并非追逐短期暴利的投机,而是着眼长远的“耐心资本”。
十年前,长鑫一期项目需要融资180亿元,合肥国资直接掏出144亿元,占比高达80%。彼时,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电子产品制造基地,每年需要大量存储芯片,却还没有一条自主DRAM生产线。
在长鑫连年亏损的艰难时期,合肥没有撤资,反而持续投入,成为最坚定的“陪跑者”。截至上市前,合肥市国资体系通过清辉集电、长鑫集成等平台合计持股约36.79%,累计实缴投入超过200亿元。
这并非合肥第一次以国资撬动产业。2008年,地方财政收入仅160亿元的合肥,拿出90亿元引入京东方六代线,为此暂停了地铁建设。2020年,蔚来汽车资金链告急,合肥携70亿元进场。如今,合肥新能源汽车产量全国第一。
合肥以股权投资替代财政补贴,搭建了“投入—培育—成熟退出—资金再投入”的资本闭环。用产业资产替代土地资源,用产业链厚度替代房产高度——这是合肥区别于传统土地财政路径的核心逻辑。长鑫的3.3万亿元市值、京东方带来的千亿产业集群、蔚来带动的整车产业链,构成了这座城市的“不动产”。硬核科技的突破,既需要不忘初心的创业者,也需要愿意坚守长期主义的城市资本。
技术突围与市场爆发,从连年亏损到3.3万亿元市值
长鑫科技的上市,不仅是一家企业的胜利,更是中国半导体产业链集体突围的缩影。
在DRAM行业,三星(韩国)、海力士(韩国)、美光(美国)三巨头长期垄断全球90%以上的市场份额。长鑫的崛起,打破了这一格局。2025年,长鑫科技的全球市场份额已达到7.67%,稳居全球第四。
长鑫的产能扩张也倒逼了国产供应链的成熟。2022年,面对美国的出口管制,长鑫向国内设备、材料厂商彻底敞开大门。北方华创、中微公司等国内企业在长鑫的产线上完成了从“备胎”到“主力”的实战洗礼。
如今,长鑫的客户名单中包括了阿里云、字节跳动、腾讯、小米、OPPO等国内头部科技企业。这些名字的背后,是中国最庞大的电子制造和互联网生态。长鑫的崛起,不仅解决了自身的生存问题,更为中国电子产业的安全提供了底层支撑。
3.3万亿元市值,是市场对长期主义的奖赏。数字背后,是一位清华学子从硅谷回国“造芯”的执着,是一座中部城市“耐心资本”的定力,也是国内半导体产业从“被卡脖子”到“同台竞争”的缩影。
编辑:曹梦佳 校对:刘恬 剪辑:孟天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