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跃辉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将扩大有效投资列为“建设强大国内市场，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的重点任务之一。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把扩大有效投资作为稳增长的重要着力点，对挖掘释放有效投资潜力作出了具体部署。日前举行的成都市抓项目促投资现场推进会议提出，要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因时因势、积极主动扩大有效投资。
做好有效投资，关键在于精准识别“有效”之内涵与外延，聚焦新质生产力培育、科技自立自强攻坚、新型城镇化提质、区域协调纵深推进、能源资源安全托底五大战略方向，进一步优化投资结构拓展投资空间，既要强化“投资于物”的硬支撑，又要夯实“投资于人”的软实力，坚持物质资本积累与人力资本提升协同并进。
扩大有效投资的关键在“有效”二字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的《建议》，强调扩大有效投资，将其列为“建设强大国内市场，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的重点任务之一，并明确要求“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这既是在复杂经济形势下应对当前风险挑战的现实举措，也是着眼于国家长远发展与安全，着力改善民生、促进人的全面发展所作出的战略部署。
经济学理论表明，投资是内需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优化长期供给结构、推动经济发展的重要引擎。发挥投资在稳增长中的关键作用，必须是“有效的投资”。有效投资是有需求的投资、有质量的投资、有效率的投资、有回报的投资和有获得感的投资。其核心在于优化供给结构、实现供需良性循环，而非单纯追求投资规模。
一是建立符合经济规律的投资决策机制，进一步增强投资精准度和有效性。必须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着力优化投资结构，形成更多高质量供给；创新投资管理和调控手段，引导和推动各类投资主体提高项目前期工作质量、完善项目建设运营管理，不断提高投资的经济、社会、生态、安全等综合效益。二是提升投资政策效能，推动政府投资和政策激励有效带动全社会投资。坚持政府投资和民间投资两端发力，既推动政府投资提质增效，支持基础性、公益性、长远性重大项目建设，又以更大力度、更实举措促进民间投资发展，着力提高民间投资比重，增强投资活力和增长后劲。三是强化全生命周期管理，推动资金向国家战略急需、民生短板突出、发展后劲充足的领域精准滴灌，提高投资效益，坚决遏制低效重复建设与“伪创新”项目。
必须找准扩大有效投资的重点领域
发挥有效投资在稳增长中的关键作用，就必须找准方向，瞄准领域，以真抓实干实施一批重大标志性工程项目为着力点，保持投资合理增长，增强市场主导的有效投资增长动力。当前和未来一段时期，传统基建仍有较大投资增量空间，但更需前瞻性布局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聚焦新质生产力、科技自立自强、新型城镇化、区域协调发展等领域，投资一批重大工程和项目。
第一，围绕新质生产力扩大有效投资。培育和发展新质生产力，是党中央着眼于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重大战略部署。大力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是培育和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着力点。具体领域来看，要加大对新一代信息技术产业、高端装备制造产业、新材料产业、生物产业、新能源汽车产业、新能源产业、节能环保产业等领域的投资力度。与此同时，要积极将投资引向量子科技、生物制造、氢能和核聚变能、脑机接口、具身智能、第六代移动通信等未来产业领域。
第二，围绕科技自立自强扩大有效投资。从投资的角度看，我们要加强对大科学装置的投入力度。大科学设施干的都是面向世界科技前沿、经济主战场、国家重大需求和人民生命健康等需要的大事。截至2025年，我国已建成或在建的大科学装置有77个，其中34个投入运行，部分跻身全球第一方阵。目前看，在大科学装置的总体数量上，我国已与美国基本持平，差距是在单个装置的投入规模和总投入规模上。下一步，我们集聚更多经济资源投向大科学装置等科技自立自强领域。
第三，围绕新型城镇化扩大有效投资。加快推进城镇老旧小区改造，以水电路气信邮、供热、消防、安防、生活垃圾分类等配套设施更新及小区内公共部位维修为重点，扎实推进城镇老旧小区改造任务，有序实施城镇房屋建筑更新改造和加固工程。因地制宜实施小区环境及配套设施改造建设、建筑节能改造等。加快推进保障性住房建设、“平急两用”公共基础设施建设、城中村改造。加大保障性住房建设和供给，加快解决工薪收入群体住房困难，稳定工薪收入群体住房预期。
第四，围绕区域协调发展扩大有效投资。统筹推进西部大开发、东北全面振兴、中部地区崛起、东部率先发展。加大对革命老区、民族地区、边疆地区的投资支持力度，推进京津冀协同发展、长江经济带发展、长三角一体化发展，推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高标准高质量建设雄安新区，发展海洋经济。支持经济困难地区发展，促进资源型地区转型发展，鼓励有条件地区更大发挥带动作用，推动形成更多新的增长极增长带。
当然，扩大有效投资的重点领域远远不止以上几个方面。当前，我国投资于物仍有很大空间潜力，一方面，一些重要产业领域投资不足，不少机器设备、基础设施有待更新升级；另一方面，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也推动大量新的投资需求快速涌现。这些发展趋势特点，都为我们寻找合适的投资领域提供了重要依据。
把“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结合起来
投资于物是指对实物资产进行投资，比如基础设施、房屋建筑、机器设备等，可以为经济社会发展夯实物质技术基础；而投资于人则是指对全人群、全生命周期人的能力提升和潜力开放的投入，比如育幼、养老、健康、教育、技能培训等。多年以来，我国通过持续投资于物，实物资本得到了有效积累，生产和供给能力不断增强，社会生产力水平持续提高，有效推动了技术进步和产业发展，为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但应看到，重投资于物，轻投资于人的现象客观存在。相较于物质资本投入而言，我国一直以来对民生和人的全面发展相关领域投入不足，加大对教育、医疗、养老等的投资，是保障和改善民生、实现高品质生活、推动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必要之举，也是推动人口高质量发展、人的全面发展的战略举措。因此，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要“必须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在全球产业竞争已从“资本密集”转向“人才密集”大趋势下，亟须加大对人的投资，推动人力资本积累，形成新一轮的“人力资本红利”。
当前和未来一段时期，我们要按照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的决策部署，在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二者上持续用力。一是推进“投资于人”重点领域建设，加快补齐托育、养老、医疗、教育等公共服务设施短板，着力扩大普惠性、基础性、兜底性民生服务供给，重点建设一批区域性托育服务中心、普惠性幼儿园、社区嵌入式养老机构、县域医共体和产教融合实训基地，强化数字技术赋能，推动智慧托育、智慧养老、智慧医疗平台建设，切实提升“投资于人”的精准性、可及性与可持续性，着力构建“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动态适配、相互促进的良性循环机制。
二是统筹推进以县城为重要载体的新型城镇化建设，加快补齐县城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短板，强化县域综合承载能力，因地制宜推进县城补短板强弱项，重点实施县城产业配套设施提质增效、市政公用设施提档升级、公共服务设施提标扩面、环境基础设施提级扩能“四大工程”，系统提升县城综合功能与宜居宜业水平，让更多实物资本流向城乡建设发展，吸引更多人才投身于县域经济和乡村振兴事业。
三是完善收入分配制度，健全各类要素由市场评价贡献、按贡献决定报酬的初次分配机制，促进多劳者多得、技高者多得、创新者多得。四是健全“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协同落地的制度保障体系，加快建立跨部门统筹协调机制、强化全生命周期绩效管理与动态评估机制，将“投资于物”的产出效率与“投资于人”的获得感、满意度纳入统一考核评价体系，切实打通“物”与“人”协同落地的政策堵点、机制断点和执行盲点，推动形成“物”与“人”双轮驱动的政策合力。
（作者系中共中央党校经济学部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