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机器人当老师、给电池做“体检”,这些新职业,你听说过吗?
北京日报客户端  54分钟前

近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等部门发布第八批新职业,包括11个新职业和23个新工种。从具身智能机器人应用技术员、数字孪生工程技术人员等“数字职业”,到氢燃料电池制造工、微电网管理员等“绿色职业”,这份清单如同一面镜子,投射着经济的脉动方向——技术、产业往哪儿转,新职业就向哪儿生长。

具身智能机器人应用技术员——

数据采集,他们给机器人当老师

走进石景山区具身智能训练中心,一间圆形屋子格外醒目。它由框架和帘幕围成,白色灯板将内里照得透亮。王子涵坐在屋子中央,拿起桌上的牛皮纸盒,双手翻折、合边、压紧,每个动作都清晰明确。与此同时,周围布设的数十个摄像头实时捕捉他的动作轨迹。大约二三十秒,一条具身智能原始数据便生成了,经过转化后可用于训练机器人。

王子涵所做的工作,正是“具身智能机器人应用技术员”这一新职业下的工种之一,具身智能机器人数据采集员。

王子涵在数据采集区工作卓然摄

王子涵是一名“00后”,大学读的是通信软件专业,毕业前注意到有公司在招聘数据采集员。当时,“具身智能机器人应用技术员”尚未被正式认定为一项职业,招聘岗位名称就是“数据采集”。出于对机器人的兴趣,小伙子决定试一试。

对数采工作,王子涵上手很快。如今入职近半年,从场景设计、动作拆解,到数据采集、筛选归类与上传,他已能独立承接一个场景下的整包数据采集任务。

折纸盒,是王子涵最近接到的任务,这才有了开头的一幕。完成一系列设计好的动作后,他进入采集房开始数据采集。北京晚报记者看到,采集房采用当前较先进的4DGS(4D高斯泼溅)世界模型通用数据采集方案,通过多相机同步和全视角覆盖,能精准记录三维空间结构与动态变化,生成高质量、时空标定的4D数据。

与王子涵“搭档”完成数据采集工作的巩道璟,同样是一名“00后”。采集过程中,他们一人做动作,一人看效果;完成后再共同筛选动作成功或失败的视频,按场景和动作归类。每天大约工作八小时,其中近一半时间在采集区做数据采集,其余时间用来搭场景、采购道具、整理数据等。

这两位数采员,均来自北京影身智能技术有限公司,目前团队在该数据训练中心共有12名数采员,全部是年轻人。“家人问起时,我会告诉他们,我的工作是训练机器人,当机器人的老师。”王子涵说,“尽管有时采集动作重复性较高,看着机器人从晃晃悠悠到平稳准确,心里其实挺有成就感的。”

王子涵在数据采集区工作卓然摄

产业牵引,对相关人才需求旺盛

视线转向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作为具身智能机器人产业高地,这里集聚了300余家机器人和智能制造企业。一年多来,通过一项“具身智能社会实验计划”,北京经开区全面支持机器人企业采集数据,制作高质量数据集。这背后,正是产业需求的牵引。

北京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高级标准工程师鄂磊告诉记者,当前,具身智能机器人产业正从技术研发走向规模化应用,需要海量数据以及相应的专业人才。由此催生了具身智能机器人应用技术员新职业,下设具身智能机器人数据采集员、具身智能机器人训练师两个工种,而实际产业需求不止于此。

尽管职业较“新”,但具身智能机器人应用技术员有着较为清晰的上升通道。“在数据端,有数据采集、标注、质检,向后延伸有模型适配与部署、机器人现场应用,沿这条路径还可向研发工程师延伸。现场应用部署工程师,可以在一线解决具体的应用问题,若成长为高级技师,还可以根据应用场景调整所需机器人构型,引导产品研发。”鄂磊介绍,相应技能人才体系分初级、中级、高级、技师、高级技师。目前最基础的数据采集工种月薪区间为6000至8000元,经验丰富的数采员工资会更高。

氢燃料电池制造工——

学科交叉,复合人才可遇不可求

“数字职业”外,记者注意到“绿色职业”也在同步扩容——氢燃料电池制造工和电解水制氢工,分别站在氢能产业链的两端,一个通过氢来制造电池,一个利用电来生产氢气。

走进位于中关村(大兴)国际氢能示范区的北京氢璞创能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氢璞创能”),研发车间内二三十米长的电堆自动化产线,看上去犹如一列蓝白相间的“小火车”。透过“车厢”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内部精密的产线设备。双极板、膜电极等氢燃料电池电堆的核心部件,就是在这里被生产出来,经由产线末端的机械臂完成叠堆组装。

公司项目总监田建国告诉记者,氢能的产业链很长,是典型的交叉学科产业,企业多聚焦于链条中的核心部分开展业务。氢璞创能的核心业务为氢燃料电池电堆生产,百余名员工中,研发人员占到五六十人。对应这次发布的新职业来看,一线员工可归为氢燃料电池制造工,需要了解电化学、材料、机械结构等知识。

田建国查看氢燃料电池核心零部件和冠欣摄

田建国介绍,以往公司招人主要分为两类。其一为校招应届毕业生,来自材料、电化学、车辆工程等专业,他本人就是车辆工程专业出身。不过,“科班生”的知识往往具有局限性,比如学材料的不懂结构装配,做机械的看不懂电化学反应逻辑。新人入职后,需要通过师徒带教模式,在实操中补齐跨领域能力短板。另一类是社招成熟技术人员,多用于管理层与核心技术岗,不过行业人才基数小,合适人选可遇不可求。

田建国查看电堆自动化产线参数和冠欣摄

记者看到,产线的每组“车厢”上方,都有红黄绿三色指示灯,可以实时反馈设备状态。“我们的产线高度自动化,上料完成后,日常车间只需要两三名工作人员巡视。”田建国称,但自动化不等于全托管,一旦提示发生异常,需要工作人员迅速找出故障所在并及时处理。没有较为全面的专业知识,是应付不来的。

技能培训,“园中校”助力产业发展

企业用人痛点,就是职业培训的发力方向。北京市氢未来职业技能培训大兴学校(简称“氢未来学校”),与氢璞创能同处中关村(大兴)国际氢能示范区。从名字上就能看出,其专注于氢能产业的人才培养。校长肖彬彬告诉记者,学校成立近三年,是经人社部门批准办学的职业技能培训机构,累计培训学员超过千人。

事实上,早在一年前,学校在大兴区人社局的支持下,即已牵头推动并成功申报了“氢燃料电池测试员”这一新职业工种,被归在国家职业大典的“试验员”职业下,这也是国内首个氢能领域的新职业工种。工作内容贯穿于电池原材料检测、电堆组装测试到系统集成调试等多个关键环节,被视作电池的“体检师”。

肖彬彬称,首先选择“氢燃料电池测试员”进行申报,主要考虑的是,其属于产业链上的关键岗位、用工规模大、一半以上技能区别于传统工种、岗位也不会轻易被人工智能替代。她认为,今年新发布的氢燃料电池制造工、电解水制氢工,依旧具有上述特点。

由于行业较为垂直,零基础“小白”很难通过短期培训上岗操作,学员主要为氢能企业在职员工,也有传统能源行业想转型新兴行业者。此外,学校还可为开设氢能相关专业的本专科院校学生提供实操培训。学校每两个月开展调研,收集真实需求,实行“企业点单、学校开课”。其“园中校”的创新模式,可快速孵化产业集群关键岗位人才。在肖彬彬看来,新职业的发布,并不意味着会立刻涌现大批现成人才,更大价值是为企业、高校勾勒清晰的岗位画像,助力产业进一步发展。

点评:新职业是新质生产力的直观体现

“每年发布的新职业、新工种,可以说都是在产业和社会发展需求基础上总结提炼而成,反映了当前劳动力市场最迫切的需求。”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政府管理学院教授李长安表示。

在他看来,新职业、新工种,是新质生产力的直观体现。当下新质生产力主要涵盖两大方向:一为创新经济,包括数字经济、人工智能等领域。以AI为代表的新技术正深刻影响经济社会;二为绿色经济,作为新质生产力的重要引擎,其发展同样带动相关新职业的涌现。

李长安指出,有些新职业、新岗位,其实已经在社会上运行了一段时间,是由各用人单位提交申请,经过筛选、评审和公示等程序,才被最终确定下来的。不过相对于传统职业而言,它们确实非常新。由此也会衍生出一系列现实问题,如师资队伍如何建立、课程体系能否及时搭建等,这些都需要在实际操作和运行过程中加紧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