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树小树开始长芽 | 春节读好书
新黄河  昨天 00:44

新黄河记者:江丹  

腊月二十九,除夕,应该选一本跟过年有关的书。站在书架前,扫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抽出了《见笑集》。

其实《见笑集》不是一本过年书,它是黄永玉在2021年出版的诗集。黄永玉亲自为之写了《序》,并在落款时间中写道:“再过个把月,就九十八了。”

98岁,一个理所当然被视为“老”的年龄。

记得有一年,临近年关,我去采访一位百岁老人。直到今天,我依然记得握住老人那双手时的感觉——温厚,不是瘦瘦的手,不是凉凉的手,而是一双温厚的手。我们总是说相由心生,或许手也是心的一种外在投射。

我的采访对象里,有很多这样的老人。有一段时间,我密集地采访那些上过战场的老人。他们会讲自己是为何参加革命,动机不一,而我们似乎总是强调动机,升华初衷,可当它们在一个大时代的普通人的微细里一闪而过的时候,并没有标准的姿态。更重要的是,他们在经历残酷的生死之后,依然能够坦荡地面对历史里的那个自我,面对当下的这个自我。

《见笑集》里的诗从1947年写到2021年。孩子们以为“世界从来都是如此的”,但是这些老人知道不是,黄永玉知道不是。他们经历过“好多好多苦命的晴天和雨天”,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有因此而消沉,也没有因此而自大,他们保留了愤怒,也保留了烂漫,用坦荡的心、温厚的手对待过往和眼下。

“这些都是为了长满/毛豆荚、番茄/小菜瓜的土地而设想的/为了毛豆荚/大风车转着转着/小风车转着转着/为了番茄和小菜瓜/大风车和小风车都快活地转起来了”

这是黄永玉在1947年写的《风车和我的瞌睡》里的一段。毛豆荚、番茄、小菜瓜,以及一直转的大风车、小风车,黄永玉没有写它们的声音,但是我们可以听到瓜菜清脆的笑声,听到风车的“吱呀吱呀”。

我们能听到那些声音,一方面是诗人写得好,另一方面则是我们也曾有过那种烂漫的时光。我们没有到过黄永玉诗里的田野,但我们知道那些美好的画面从何而来,它们又是如何成为珍贵留存的记忆。《见笑集》就像是用诗写成的编年史,其中很多诗作的内容正是历史大事件。可这不是报刊合集,更不是历史专著,它是一本诗集,记录着诗人的遭遇和思考。

“春天来了,/大树小树开始长芽/幸好它们不笑,/要不然/白天晚上吵死了。”这是《诗集》收录的最后一首诗,也是标记为2021年的唯一一首诗,题目是《春》。

不知道等自己年老之后,会想起人生中的哪个春天,会不会也有足够的坦荡和温厚。

编辑:徐征  校对:汤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