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会馆和浙闽会馆 | 温故
新黄河  2024年12月19日

作者:张机  

黑虎泉西路23号有座浙闽会馆。

这段路历史上叫作南马道街,街西口与南门里大街相连。浙闽会馆现在的大门其实是南门,正门在宽厚所街34号。

宽厚所街始于明末清初,盛于民国时期,是一条历史悠久、烟火繁华的昌盛之地。民间曾把司里街、所里街、宽厚所街和后营坊誉为济南民居四合院的经典之处,更有到宽厚所街看神秘的江南会馆和浙闽会馆之说,一条近400米的街道上设两处会馆实属罕见。

20世纪80年代末期的浙闽会馆(图片由作者提供)

我家是宽厚所街老户人家,在这里繁衍生息十一代。我生于1941年初春,是第十代后人。老宅位于街东头路北,东邻紧靠仓门楼子街,最初门牌为宽厚所街17号,至2006年拆迁前,门牌为宽厚所街43号(经调整,仓门楼子街及公兴里合并于宽厚所街)。我祖父张旭东,科举考试中举人,是位教私塾的先生,每年都在芙蓉街文庙祭孔大典时诵读祭文。据老辈人称,参加大典后的报酬是几斤新鲜猪肉,也会把祭祀的供品当作现场酬劳。我的父辈兄弟四人,都从事中、小学教育,街坊邻居雅称“书香门第张家大院”。

江南会馆位于街东头路南,门牌为宽厚所街20号。高大巍峨的屋檐带出厦,一对厚重的枣红漆对开大门上,并列着金黄色的圆铜钉。门两侧的大青石石墩上各卧有一个石狮,大门对面矗立着正方形的石照壁。平素会馆大门紧闭,路人常伫立门外,观望这气势恢宏又神秘莫测的会馆。

江南会馆西边有个住家户,是会馆的守门人李宗堂一家。我家与他家斜对门,从长辈始便是来往甚密的近邻。李家祖孙三代居住在一个三进的四合院。房主的长孙李鑫,小我一岁,属马。他的名字是我教私塾的祖父给起的,说是八字缺金,用三金鼎立图吉利。由于我们常在一块儿玩耍,近水楼台,他时常带我从院里的侧门向东进入江南会馆一看究竟。

江南会馆里,坐北朝南的是一个正方形的大戏台。台的正面是由八扇木板组成的开关门,侧幕为布帘,台下两侧各有若干单间,是为年节日商贾聚会而设置的场所。会馆后院很深,我们常在里面玩“藏猫乎”,喊声可震荡出有些变调的浑厚回声,东窜西跑,猜不到人藏在何处。

逢年过节,会馆外车水马龙,会馆内热闹非凡。门外路边,排着两溜装潢阔气的黄包车。车夫们常聚在一起拉呱,我们这些小孩子会趁他们不注意,偷偷跑到车前按个车铃,然后嬉笑着跑开。有时,会馆也请来戏班子唱大戏,款待街坊邻居。我随大人来看过京剧《打渔杀家》和话剧《白毛女》。

新中国成立后,江南会馆收归国有。20世纪60年代初,这里成为历下区文化馆,内有阅览室和借书处。再后来,宽厚所街的会馆门用砖墙封闭,在黑虎泉西路开了大门,院内盖起二层楼房,挂出历下区图书馆的牌子。著名诗人塞风、表演艺术家丁尼等前来讲座,一大批文学爱好者来学习。伴随着城市建设及周围马路扩展,江南会馆被夷为平地。

浙闽会馆始建于清同治年间,是目前济南极少保留至今的会馆之一。原址北门位于宽厚所街34号,现在黑虎泉西路23号的大门是它初建时的后山门。大门前有一对石狮,登上高高的石台阶是一栋硬山顶卷棚式前抱厦的雄伟建筑。单层飞檐由灰筒瓦覆顶,门楼两侧各有大棂窗。引人注目的是,东面墙壁上镌刻有“济南市第一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石匾,彰显着它的历史渊源和辉煌的经历。

高大的出厦内有宽敞的门房,进门后是三柱间硬山屋面大殿,大殿四周和门房均为木隔扇,北墙的木隔扇是活动的,打开后可与北戏台大厅连为一体。此大厅为南方井庭式木结构,戏台五开间六柱进深的广庭建筑,上面有木质透雕彩绘。二层有东西回廊,深大约四米,共有圆柱50根,根间有精细的五彩斑斓透雕。会馆建筑面积超过一千平方米,整体布局有房屋84间之多。

浙闽会馆是由浙江籍、福建籍人士集资兴建,除商务人员聚集之外,也是议政场所。大厅内抱柱上有一副耐人寻味的对联,上联是“同是南人四座高风倾北海”,下联为“来游东国两乡旧雨话西湖”。对联将南人与东国,北海与西湖对仗,对仗恰如其分,此联由清同治年间任济南知府的福建籍书法家龚易图撰写。

新中国成立初期,浙闽会馆由房管局管理。20世纪50年代初期,因一场意外的火灾,会馆北门封闭,位于南马道街的后山门重修,改建为浙闽会馆大门,即现在的黑虎泉西路23号大门。会馆先后用作招待所、殡仪馆、济南汽车工业贸易公司,现在挂出“济南市国资委老干部活动中心”和“济南市国资委老年大学分校”牌子。

时过境迁,老济南人多想再一次目睹曾经的浙闽会馆。

编辑:徐敏  校对:杨荷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