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黄河记者：苏冉  

​​一张监管罚单曝光了ST天圣的财务造假手法，关键一环是通过未披露的关联方套取上市公司资金形成账外资金池，然而年审机构却意外给出了标准无保留审计意见。8月3日，重庆证监局发布行政处罚决定书，北京兴华会计师事务所被责令改正，并被没收业务收入约118万元，并处以约236万元罚款，合计罚没约354万元；签字注册会计师叶民、李杰分别被给予警告并处以5万元罚款。

经重庆证监局另案查明，ST天圣2017年年度报告虚增利润总额约9220万元，占当期披露利润总额的30.21%，而这份存在虚假记载的审计报告就出自兴华所之手。业界关心的是，面对上市公司并不高明的财务造假方式，资深审计机构为何全程“无力识别”？背后诸多谜团依旧待解。

ST天圣上市之初即操纵利润，账外资金池成造假关键

刚上市就操纵利润，ST天圣的财务造假问题其实早就有迹可循。

公开资料显示，天圣制药于2017年5月19日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中小板正式挂牌上市，成为重庆地区当年最大规模的IPO项目。彼时发行价格22.37元每股，募集资金净额为10.79亿元，市值超过60亿元。

根据监管部门公布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可见，2017年和2018年，ST天圣实控人通过设立关联的工程公司套取工程款，以及通过子公司虚增采购款的方式将资金转移到上市公司体外设立账外资金池。公司通过使用账外资金池资金支付销售费用的方式，分别虚增利润总额1.75亿元和4790.89万元；通过虚增中药材采购成本的方式，分别虚减利润总额8257.92万元和1908.59万元。

上述两项合计，ST天圣2017年和2018年年报分别虚增利润总额9220.43万元和2882.30万元，分别占当期利润总额的30.21%和20.61%，两年合计虚增利润1.21亿元。

值得注意的是，用来套取工程款的泰泓公司由ST天圣出资设立并控制，但ST天圣并未按照《企业会计准则》要求将泰泓公司纳入合并报表范围。重庆吾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重庆新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等公司由ST天圣实控人刘群实际控制，属于公司的关联法人，ST天圣同样未披露与上述公司的关联关系。

重庆监管局认为，天圣制药在2017年和2018年年度报告中虚增利润，在临时报告和定期报告中未按规定披露子公司、关联方及关联交易的行为，涉嫌违反200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有关规定。针对上述违法违规行为，监管部门决定对ST天圣及22名责任人合计罚款金额499万元，同时拟对实控人刘群采取终身证券市场禁入措施。

值得一提的是，刘群因犯单位行贿罪、对单位行贿罪、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虚假诉讼罪等多项罪名，已于2020年3月被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有期徒刑19年。

多次因“未勤勉尽责”被重罚，兴华所为何频繁踩雷？

需要指出的是，作为此次财务造假的关键环节，泰泓公司、吾想装饰都曾出现在ST天圣的公告乃至IPO申报材料中，但审计机构竟然全程未发现。

事实上，仅通过搜索公开的工商信息，即可清晰梳理出ST天圣与泰泓公司等供应商的关系，但在实际操作审核中，兴华所仍为ST天圣2017年财报出具了标准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签字注册会计师为叶民、李杰。

这不是该所首次因出具的审计报告存在虚假记载而“吃下”罚单。

公开信息显示，欢瑞世纪在2013年至2016年连续四年财务造假，总计虚增营收、虚构收回应收款项、推迟计提坏账准备等手段虚增利润高达1亿元。兴华所作为该公司2016年的审计服务机构，因未勤勉尽责，导致出具的审计报告存在虚假记载，被证监会罚没835万元。同时，对签字注册会计师邹志文和贾俊伟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10万元罚款。

无独有偶，兴华所还曾为林州重机2017年年报出具标准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签字注册会计师为肖丽娟、李杰。但经证监会调查，林州重机2017年合并资产负债表虚增在建工程2.07亿元，虚减预付账款1.95亿元，合并利润表虚减财务费用1124.41万元。

回到ST天圣财务造假案，兴华所申辩说“造假高度系统性与隐蔽性，超出常规审计可识别范畴”，但监管部门并不认可这一解释。

公告中，监管部门明确兴华所审计过程中三大程序严重缺位，如销售费用实质性分析程序执行不到位。未按审计计划测算合理预期值，对销售费用变动差异的分析流于形式，未能识别天圣制药通过账外资金池虚增利润的造假行为。此外，未对异常预付款保持职业怀疑，函证回函率低时未记录二次函证判断过程，替代程序存在瑕疵，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凭证未进一步核查就出具无异常结论等。

对于兴华所提出的申辩意见，重庆证监局复核后不予采纳，明确指出其未保持合理职业怀疑、实质性程序执行缺位，量罚已综合考量违法情节与配合调查程度。

对此，有专家直言，天圣制药这个案子，造假手法并不新鲜，但兴华所的审计程序执行漏洞太“典型”了。在监管眼里，“未勤勉尽责”这五个字，不是对能力的否定，而是对态度的判定，值得所有中介审计机构予以警示。此外，该案距今已近九年，但监管追责并未因时间跨度而淡化，体现了“穿透式监管”和“长牙带刺”的执法态度。

编辑：刘雨  校对：汤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