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黄河评论员：李明  

一身西服、不戴耳返、主旋律歌曲、诚恳又略显笨拙地学着摇滚手势，“年轻人喜欢我，不是因为朱之文优秀，是因为年轻人优秀，才会喜欢我这样一个普通人”，当朱之文出现在新青年音乐节现场，说出上述这番话时，连续数月的针对他的玩梗、玩抽象终于迎来转折，化成了对他本人的赞许与认可，正如有网民评价的那样，大智若愚具象化。

图源社交媒体

昨天，新黄河客户端“斐要评”栏目分析了近期翻红的男演员何润东为何在多年后重新走红的原因，其中既有同行衬托，也离不开他多年来坚持一个演员的修为，如对形体训练的不放松等，如果说何润东的走红尚且有迹可循的话，那么朱之文的走红可以说就是一次抽象亚文化的产物。

用朱之文自己的话说，他现在也没闹明白自己是咋翻红的。原因是一位自媒体博主在直播间一句玩笑话，“你就是朱之文”，这原本是反怼弹幕插科打诨的一句戏言，在原语境中，这句戏言其实并不友好，因为紧接着这位博主就说出了没作品、不火了之类的话，但随着这句略带魔性的语调在社媒上传播开来，迅速成了一场抽象狂欢，朱之文早年的采访视频、旧照都被翻了出来，被网民接力做成了大量周边。

这种抽象本质是互联网娱乐至上精神的投射。在选中朱之文之前，抽象也选中了不少公众人物，如郭德纲的“因为它善”，起因是郭德纲在某段评书中讲述书中人因为牛本性善良而选择不吃牛肉，还有曹可凡品尝九转大肠后的表情包，网红心理咨询师完颜慧德因为口音被玩梗等等。

虽然这些周边表情包，对本人或许并不十分尊重，但年轻人的这种抽象更多还是无恶意的。提出亚文化概念的社会学家大卫·理斯曼曾评价说，“亚文化具有颠覆精神，是积极地寻求一种小众的风格。”颠覆、狂欢、无意义就是年轻人抽象文化的核心组成部分。年轻人寻求的是一种极致的符号性刺激，能在抽象的亚文化中，第一时间调动起情绪，并在集体无意识的赛博接力中，找到群体存在感，在同圈层中，让这些抽象造梗成为一种群体流通的社交货币。

某种程度上，年轻人所推崇的抽象亚文化是互联网平权的体现。此前，引导舆论并造星造梗的力量攥在各类综艺节目、娱乐工厂和艺人手里。而现在，话语权的交接与置换，让年轻人通过解构成为一种新的权力主体，如果当事人能展现足够的谦卑顺从，就如朱之文一样，马上就能收获反扑性好评，如果当事人对这种莫名其妙的再定义展现出某种对抗与不耐烦，年轻群体的抽象与造梗就会继续发力。

好在，这一次抽象选中的是农民歌手朱之文。他人眼中的挑衅与冒犯被朱之文一一化解，他没有陷入追问和自证的陷阱，而是回以足够的宽和、淳朴、克制。朱之文式翻红对明星和公众人物又带来哪些启示呢，笔者认为至少包括以下两点：

一、被定义、被审视，是当前年轻人亚文化占主导的舆论场的新常态，对此应保持平常心。

二、对于搞不懂抽象的年长公众人物来说，不必探究抽象的本质与意义，这反倒会陷入新的话语陷阱，要选择相信年轻人并无恶意，同时保持更高的容忍义务，较真，就输了。

就在此前朱之文的抽象造梗正如火如荼的时候，笔者的一位朋友就表达了不满，“他又没做错什么，这样对人家合适吗？”诚然，这种集体无意识的抽象虽然是非恶意的，但它对很多不熟悉互联网语境的长者看来，显然有一种代际羞辱的意味。正如刚才我们讲到，年轻人的抽象玩梗是一种互联网平权后的体现，但是也应该警惕这种权力的位移会产生新的不公。毕竟很多时候，抽象玩梗和网络霸凌之间的界限常常在狂欢之下彼此模糊。

这一次，被抽象选中的朱之文选择了和解。但下一个被抽象选中的人，我们是否也能如此要求呢？或许，问题比答案更重要。

编辑：孙菲菲  校对：杨荷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