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出纳刷出1700万,直播打赏为何让人“上瘾”?
潮新闻  昨天 10:06

在算法的精准助推和话术的精心操控下,直播打赏正在变成一种“精神鸦片”,让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平时节俭的70岁老人把家里336万余元积蓄全打赏给了网络主播,最后连15块钱电费都交不起;20岁女儿一年多打赏主播挥霍近1700万元,致父亲企业濒临破产。这两起上了社交平台热搜的新闻实在让人震惊不已。

直播间里的主播展示才艺,观众打赏支持,本来也无可厚非。胸口碎完大石的街头艺人,也会对围观的观众说一句“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提供了娱乐性和观赏性,凭才艺挣钱,不丢人。但打赏到倾家荡产,连电费都交不起,或者让父亲企业濒临破产仍不知悔改的地步,这就病得不轻,得治。

病因何在?沉迷于直播打赏的,是因为现实中缺少陪伴,没有寄托,精神上感到孤独,这当然没错。但一个平时买菜为了几毛钱都要讨价还价的七旬老太,是如何变得大手大脚、挥霍无度,月均打赏50万,把家里的336万元积蓄打赏一空的?据她说,她喜欢的主播和别人PK,替主播刷礼物赢过对面的守护感让她无法自控,在主播助理的诱导下,钱就一波一波地刷了出去。

在算法的精准助推和话术的精心操控下,直播打赏正在变成一种“精神鸦片”,让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那位在父亲公司当出纳,刷出1700万元的女孩小朱,其打赏的主播曾主动联系,“请求助力冲业绩”“需要打赏票数”等措辞明确要求其通过打赏帮助完成考核任务,而“老婆”“宝宝”等日常话术的迷惑下,女孩竟然声称宁可坐牢也不愿追回打赏款。

有一本书叫作《上瘾》,被互联网产品设计者奉为圭臬。直播间里的打赏机制,集合了行为心理学的种种研究成果,让人上瘾、失智。直播间里有即时反馈,每送出一个礼物,屏幕上立刻绽放特效,主播立刻念名致谢。直播间里有排名竞争,而通过“榜一大哥”这种头衔的排名,刺激用户不断追加投入。直播间里有情感绑架,“家人们”“只有你们了”等话术,构建出虚假的亲密关系。这一切共同织成一张精密的成瘾之网,让用户在多巴胺的驱使下丧失理智。面对精心设计的“上瘾机器”,人性的弱点被放大、被狙击。上瘾沉迷之后,则是“收割”,在精心的诱导和机制操控下,一些人的打赏频次和额度让人震惊,造成源源不断的财富流失,给家庭带来悲剧。

直播打赏沦为精神鸦片,成了家庭财富黑洞,平台和机构不能视而不见、故作不闻。就在前不久,中央网信办发布《关于加强网络直播打赏规范管理的通知》。要求平台提供打赏限额功能、打赏提醒功能,规范打赏金额排名等。一个账号长期高频次打赏、巨额打赏,平台不可能监测不到。给直播打赏设置限额、发现异常打赏向相关联系人进行提醒,甚至设置打赏冷静期等诸般手段,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意愿问题。

当注意力都集中在一块小小的手机屏幕上时,直播经济随之兴起。它创造了很多就业岗位,帮助养在深山的农产品走出深山,也给了很多普通人展示才艺的空间。要守住健康发展的边界,而不是沦为精神鸦片、收割经济,更不能变成吞噬家庭财富的深渊。

编辑: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