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的账本
劳动报  2小时前

  

  父亲的账本 ■受访对象供图

  父亲这一生,都藏在一页页字迹工整的账本里。年轻时,为了生计,他练就了无需算盘,仅凭徒手心算便能精准得出答案的绝技,还写得一手漂亮的蝇头小楷。

  他曾凭借一身本事入职央企驻上海办事处,当财务会计。那时,为了维持全家八口生计,父亲省吃俭用,自己从来舍不得多花一分钱。每日清晨,他都从乌鲁木齐路静安寺的家中出发,徒步一个多小时,前往中山南二路的单位上班。后来,受时代因素影响,父亲被下放至崇明长兴岛农场,薪资锐减,每月仅有四十余元生活费。可是,他从没把苦写在脸上。

  在泛黄的账本上,父亲用蝇头钢笔字一笔笔写下全家的生活轨迹:左上角记着“哥哥自崇明返,姐姐自新疆归,妹妹自黄山来”的那些全家团聚的珍贵日子。字迹细而稳,像他走路的样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实了。

  油盐酱醋、车票邮资、药费学费,连几分钱的零头都清清楚楚。他不写“爱”,可那全家八口,月支“一百廿三元六角二分”便是他最好的告白。

  还记得1980年,为了我结婚的前期准备,他在账本上工工整整列下整个婚宴的桌席安排:谁坐主桌,谁陪远道而来的亲戚,谁照看年幼的孩子……连厨房烧水由谁负责,勿误上菜时辰都写得明明白白。那不是菜单,那是他一生没说出口的牵挂。

  光阴荏苒,转眼父亲离开我们已经22年了。他没留下豪言壮语,只留下泛黄的账本、几行细密的字,以及那段每天徒步一小时的上班日常。然而,他勤俭自持的处世风骨,深深影响着我们。如今,我们下一代在各自岗位上勤恳务实、默默耕耘,这便是我们缅怀父亲最好的方式。 ■童晓